文士的案子左右也沒能讓陸無憂挑幾分空隙往外跑,他便整日往來於東宮和陸府。
後來聽聞方知何又將陳太傅與那顧沉熠召了回來做老師,他連東宮都跑得少了。
上次雖然不知哪來的心思給方知何做了頓八寶飯,可他心底是瞧不起這人的,僅此一回,連宮裡都不去了。
方知何仿佛知曉他的意思,也沒派人叨擾他,甚至允了他休病不去早朝的假。
陳聿端著碗牛肉麵,一邊吃一邊看他道:“陸大哥,你這又是鬨的哪出?”
他自軍中常伴陸無憂身側,倆人關係比之一般軍士更是親切,甚至兄弟相稱。
陸無憂掀開桌上的白布,看著底下的狼藉微微蹙起眉,低吟道:“我這書房五年未啟,怎麼如此多的刻痕,是哪個來我這裡練把式了?”
陳聿湊上前看了一眼,那油漆的桃木桌上滿是胡亂的劃痕,依稀還有幾個字,他欲再瞧上一瞧,被陸無憂瞪了一眼,那人拿白布將之遮擋,輕聲道:“邊關小國該有十數年不敢來犯,這幾年我們不必急於誰是「將軍」。”
陳聿「啊」了一聲,點點頭。心說這將軍除了你還能是誰,這陛下是個主張仁愛的善主,朝中武將除了你還能有誰能擔當重任?就算有那麼七八個,也無人能比及你。
“你這是,怕兄弟們找陛下替你討說法?”
陸無憂瞥他一眼,低聲道:“國子監祭酒,官職雖低,但是添上太子老師一筆,最能與我兒親近,他是用了心來氣我,也用了心讓我兒認我。”
“這陸苑真是你兒啊?”
陸無憂冷漠道:“沒大沒小,你非得被人捉著把柄告到禦前,說你連太子名諱都敢直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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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稀奇,讓皇帝給你養兒子,還養得如此……全心全意,莫非那皇帝是真喜歡你?”
陸無憂沒說話,他抬頭看著窗外院子裡的那棵梅樹,正開得豔,昨兒最後一場大雪落滿枝頭,沉甸甸壓著那火紅的小蕊,倏而落下幾點。
許久,陳聿放下碗,他才轉回視線來,沉聲道:“他的喜歡沒人瞧得上,用不著落在我身上,我陸雲台就算要落人口實,那也不能與他一齊。”
陳聿張嘴,想說些什麼,又不知究竟說什麼才好。
陸無憂淡聲道:“我這幾日休沐,去城外逛了逛,瞧見一女子長得與我兒甚相似,得知她住在城外十裡外的鎮上,名方閔姝,你今日帶兩個人,將她接來府中。”
“這是?”
陸無憂道:“這女子有可能是小苑的生母。”
陳聿下意識搖頭道:“你接回來做甚?你不怕小皇帝撕了她?”
陸無憂猛地抬眼看他,半晌才啞聲道:“他不敢……”
“……”陳聿聽聞一時也不知作何感想,居然有人和他說當今天子也有不敢做的事,不過一婦人耳,如何不敢?
“那大哥……你要娶她?”
“若真是,那就給她個名分,也好讓小苑有個娘親。”
陳聿應聲,轉身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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