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跪著,甚至垂著首露出了脆弱的頸項,表現出了他的絕對臣服。
“您在一年之前問過我,港口Mafia擁有您、中也君和蘭堂君這樣的頂級戰力,也擁有著我與太宰君這般靈活的頭腦,為什麼即使得到了異能許可證,依舊不能立刻統一整個橫濱。我當時並沒有告訴您答案,而您也沒有再問過我這個問題。”
綱吉沒有說話,因為他早就在太宰治的提點中想通了關鍵。
——因為港口Mafia要做“合法組織”,不是“殺人組織”。
殺死幾個人後掩蓋痕跡不難,但想完全用武力征服一個組織,就不可能做到完全不透風。他們可以和官方不和,甚至有資格在對方的底線上反複橫跳,卻不能突破那最後的界限。否則早晚有一日會迎來殘酷的鎮壓,從而導致整座城市的混亂與毀滅。這不是森鷗外的最優解,這種方式也絕對不是澤田綱吉可以接受的。
這也是他們用儘手段也要得到異能開業許可證的原因。
摧毀一切很簡單,但重建很難,重建後的運營更是難上加難,但那卻是最重要和核心的部分。消滅與奪取隻不過是故事的開始,如同建造大樓,地基的鋪墊越差勁,建成的房屋無論多麼輝煌,都脆弱的不堪一擊。
而現在,這場動亂是港口Mafia的危機,也是最重要的轉機。
“您可以拒絕這份協議,作為橫濱的一份子,我們本就有義務阻止這場動亂,成為橫濱黑夜的無冕之王,真正的主人。但這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精力,最重要的是,這場龍頭之爭會被幕後始作俑者引來越來越多的境外份子,或許港口Mafia可以從混亂中得到更多,也可能付之一炬。”
“您可以接受這份協議,這份被默認的‘殺人許可’,從您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們甚至可以用中也君與蘭堂君的力量在一夜之間踏平所有反對勢力,當然,那一定會是您成為首領後最深重的一場罪孽,但這也代表著,您可以結束這場龍頭戰爭,解決這場混亂,而我們的下一步目標毫無疑問是整個神奈川縣,然後理所當然的放眼整個關東地區,這全國經濟最富饒之地。”
森鷗外低著頭,那雙紫紅色的眼眸湧動著饑餓的野獸一般的光芒。
聰明如他,完全可以預料到首領室門外絕望等待著的太宰治對他洶湧澎湃的殺意,也可以想象蘭堂對他激進行動的極度不滿,甚至還有中原中也想將他碾成碎屑的狂怒。
在這三個人眼中,澤田綱吉很強大也很脆弱,他的心靈過於澄澈,如同琉璃般美麗,亦如同琉璃般易碎。這場罪孽不該由少年首領背負,他應該站在他們的背後,隻看到被美化修飾過的結果,在他們的保護中一點點的成長,一點點接受這個殘酷的黑暗世界,直到終有一日長成參天大樹,可以親自麵對一切風雨。
這當然可以。
但是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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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偵探社的社長福澤諭吉曾經說他是如同冰冷的機器一樣的怪物,世間萬物在他心中被標上了價碼,自有一杆天秤衡量一切——對方確實沒有說錯。
明明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明明可以更快的統治橫濱、神奈川縣甚至整個繁華的關東地區,擁有著這些稀世珍寶,他甚至可以狂妄地說他們可以在不算遙遠的未來放眼全國。
那麼,為什麼要等待?為什麼要浪費無意義的時間等待少年的緩慢成長?
從他第一次看到澤田綱吉點燃火焰的時候,看到這個少年明明滿心惶恐依舊向他許下絕不退縮的諾言的時候,他就知道,澤田綱吉固然擁有柔軟的性格,但是他的內心從來都不脆弱。
這是一位在摯友的宣誓效忠中親口說出毀滅與重建的少年,這是在不知何時的過去,與三位頂天立地的王者高談王道的英雄。
他明明擁有比誰都強大的內心。
所以他踏出了不可以踏出的一步,打破了與太宰治的約定,違反了他們的賭約,一意孤行地踏上了這條被所有同盟憎惡的道路。
“首領,請您告訴我。”
森鷗外緩緩抬起了頭,明明卑微的跪在地麵抬頭仰視,他卻如同凶狠的猛獸,將無儘的壓力施放在少年首領的身上。
“您的選擇是什麼?”
綱吉的手在顫抖。
他的瞳孔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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