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設局讓你來到這裡,隻是單純的想在最後和你說一聲「再見」。』
漫長的沉默之後,太宰治輕聲問:『如果一個人的人生中有值得讓他說一句「再見」的對象,那樣的人生才是最好的人生;如果對方會為那句「再見」打從心底感到痛苦,就更不必說了。你說對嗎?』*
織田作之助給予了肯定的回答,然後在那雙美麗的鳶色眼睛的注視下緩緩地提問:『你有這樣的對象嗎?』
『……本來,是沒有的。』太宰治對著他笑了,這是正常對話中,唯一讓他感受到“美好”這個詞彙的微笑:『但是現在有了。』
“…………那麼,你的人生是最好的人生……嗎?”織田作之助喃喃自語著,他看向被關上的酒吧大門,仿佛再度看到了那個對他莫名其妙溫和的港口Mafia首領:“太宰……真是個奇怪的家夥啊……”
“‘再見’。”
…………
………………
回去的路上,太宰治主動說起了這個平行世界的“曆史”。
“這個世界沒有你的存在,澤田君。”他改變了稱呼:“森鷗外殺了先代首領篡位成功,而我則在十八歲的時候被迫接過了他的位置,成為了港口Mafia的首領。”
“我得到了一本書……”他指了指身邊少年首領的胸口,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完全自殺手冊》,神色迷離:“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書’,不過它與你的世界不同,並沒有擁有靈智,自然也不存在‘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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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是絕對無法被破壞的異能產物,而我的異能是‘絕對異能無效化’,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我意外得到了‘書’,成為了它的主人。兩相衝突下,特異點出現了。我無法在書上書寫願望,但相應的,我可以通過書,看到無數個平行世界的‘太宰治’身上的一切——看到了有關於你的一切。”
他虛弱地笑著,過分纖瘦的身體讓他如同遊蕩在白天的幽魂:“就像白蘭·傑索一樣。”
熟悉的名字讓綱吉本就僵硬的身體更加僵硬了。
太宰治仿佛沒有發現,自顧自地說:“我如此努力的發展港口Mafia,是為了拯救‘我的朋友’織田作之助,因為在無數的平行世界中,無論‘太宰治’如何掙紮,織田作都隻有死亡這一種結局。我不甘心,也不能接受,既然命運不允許,那麼就由我來忤逆命運,創造這世間唯一一個能讓織田作活著寫小說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直到二十分鐘前,都不認識他。
而他又認識織田作之助嗎?
太宰治不知道,他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還是這個世界的太宰治,是否已經迷失在無數個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中?他隻是太孤獨和寂寞,所以在知曉了可能發生的未來之後,竭儘全力拚儘一切的去努力,努力創造一個,他的朋友可以活著完成自己夢想的世界,所有世界唯一的奇跡。
而現在,他已經做到了。
隻剩下最後一步,隻要完成武裝偵探社的芥川龍之介與港口Mafia中島敦的試煉,他就可以將書留給二人,徹底卸下身上的重擔好好休息。
在無數次疲憊到快要窒息、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都會忍不住去翻看書,看到那個突然在他二十歲生日時出現在書頁中的,與“澤田綱吉”相遇的自己。
他從二十歲看到了二十二歲,在那個特殊的、連時間都不對等的“特異點”,看了另一個平行世界的自己近三年的光陰。那個世界的自己的“故事”從宣誓效忠澤田綱吉開始,他“親眼”看著少年首領從懵懂軟弱的“傀儡”一路成長,看著他毫不猶豫的從巨龍口中救下澀澤龍彥的命,看著他堅定的簽下“殺人許可”,看著他召喚神造兵器,看著他成為超越者蘭波的希望,看著他征服不可一世的暗殺王魏爾倫,看著他打敗白蘭·傑索,成為立於世界舞台之巔的、真正的“王”。
看著的時候,自己是怎樣的感覺呢?
太宰治想不起來,也拒絕去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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