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
雨下得很大,霎時濺起一股氤氳,周圍是灰蒙蒙的一片。
顧景承站在路的一旁,眺眼望去對麵的人。
她就這樣靜靜地佇立站在路的對麵,見到他,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神情有種琢磨不透的緊繃感。
雨,透著風,狂飄進她的衣衫裡,她的頭發仿佛是被箔上了一層水珠,濕潤潤的,在路燈光圈的傾灑下,熠熠生輝,整個人似乎被鍍上了一層金絲,我見猶憐。
在這風雨飄搖的黑夜裡,路的周圍鮮少看見車輛與行人經過,她卻一個人撐著雨傘,傻傻地等在這裡。
她,在這裡等了多久了?
顧景承猛然一怔,霎時瞳仁發熱,緊握了握手柄上的雨傘,便走了上去。
他起步的時候頓了頓,似乎很是遲疑,而後又很是急促的模樣。
她的出現,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你……”來到跟前,想要問出口的話,卻牢牢地給掐住了。
原來,是自己的喉嚨發哽了。
其實,他想問的是: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會在這裡?天氣這麼冷,不是說讓你不要出來的嗎?
可話到嘴邊,看著溫書言被凍僵泛紅的臉龐,他霎時無話可說。
他們倆人幾乎一個星期沒見了,書言不想一見麵就尷尷尬尬的,於是,慌忙開口道“我……我看在上麵等……太無聊了,就……就跑下來了。”她回答得斷斷續續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還是雨實在是太大了,總感覺自己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呼吸困難的模樣。
“嗯,我們先進去吧!”顧景承眉頭稍緊,摟著她的肩膀,迅速往一樓大廳走去。
進了大廳室內,他完全沒有要放下手的意思,書言原就有點僵硬的身體,竟不覺地開始哆嗦起來。
“還是很冷嗎?”電梯裡,他擔心地問道。
書言站在他身旁,隻是不斷地搖頭,也不敢看他。
顧景承垂眸間,看到了她手上的兩把雨傘,沉吟片刻,他開口問道“你是特意拿傘下來給我的嗎?”
書言倏地一震,霎時覺得全身發熱,感覺之前在外麵,被凍得僵硬的四肢都開始慢慢暖和起來了。
“嗯”她小聲地應答著,仍未抬起頭。
“叮”的一聲,梯門打開,倆人徐徐跨出電梯。
這時,顧景承也鬆開了摟在書言肩膀上的一隻手,書言頓時覺得有些失落。
進了屋內,在玄關處,顧景承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米飯香,他眉頭微蹙,側目凝視著正蹲在一旁換鞋的書言,同時也看到了她一雙凍得紅紫的腳背,須臾之後,他沉聲問道“你煮飯了嗎?“
書言一怔,嘴角微張,可還沒等她開口,顧景承便徑自一人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餐桌上擺放著密密麻麻十幾道菜,每一道菜都用一個小紗罩將其罩住,顧景承垂眸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又看了看餐桌上紋絲不動的那十幾道菜。
他回眸的同時,剛好撞見了書言走進來的一雙局促的雙眸,她似乎很緊張,嘴唇微啟,但又隻言不語。
不知為何,顧景承忽然覺得,喉嚨又是一陣發哽,竟比剛才在樓下來得更為猛烈些。
這一整桌的菜。
她……她是在等他回家嗎?
記憶中,似乎從未曾有誰等過他。
小時候家庭變故,媽媽自責是自己沒有好好管教他,對他百般寵愛,讓他任性妄為,才會鑄成後來的悲劇。
自七歲開始,他從不曾得到過任何的家庭溫暖,更別說有人等他回來吃飯了,根本不可能的事。
剛才在機場,他原想著回明水別墅的,禦華庭隻是自己當初工作繁忙就近才買下來的,除了工作,他平常很少來這裡。
可當車在回程的路上,駛至十幾二十分鐘時,他倏然就想起前幾天溫書言發給他的那條微信【我很想你】,她說,她很想他。不知為何立刻就讓司機掉頭,開到了禦華庭這邊。
如果自己沒來呢?
她就這樣一直等在樓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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