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蕪屏住呼吸,握緊靈木杖。
她想起少年說的“後山的東西不全是好的”。難道是什麼妖獸?還是……
沙沙聲越來越近,帶著股腥甜的氣味,像是腐爛的草木混著血。沈青蕪躲在靈草後麵,借著月光往外看——
是根暗紅色的藤條,粗得像蟒蛇,上麵長滿了倒刺,正貼著地麵往藥圃裡鑽。藤條的頂端結著個花苞,花苞半開著,露出裡麵猩紅的花蕊,像是隻睜著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石屋的方向。
這不是靈藤。
沈青蕪的後背瞬間爬滿冷汗。
她見過這種藤條的畫像,在雜役院的禁書目錄上——是“蝕骨藤”,種以生靈精血為食的邪藤,所過之處草木枯萎,修士碰上了,連骨頭都能被它蝕成粉末。
蝕骨藤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她剛想叫醒石屋裡的少年,就看見那根蝕骨藤突然加速,倒刺劃破地麵,留下道黑色的痕跡,直撲石屋的門——
而石屋門口,那團微弱的綠光,正是少年的殘魂所在。
蝕骨藤的目標是他!
沈青蕪想也沒想,抓起身邊的靈木杖,朝著蝕骨藤狠狠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木杖砸在藤條上,竟被彈了回來。蝕骨藤的花苞猛地轉向她,花蕊裡滲出粘稠的汁液,滴在草葉上,草葉瞬間就枯萎了。
被發現了。
沈青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不是蝕骨藤的對手,可石屋裡的少年還在靜養,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邪藤吞噬。
她咬了咬牙,轉身往藥圃深處跑,想把蝕骨藤引開。右腿的傷口因為奔跑又裂開了,血滴在地上,竟讓那些靈草突然瘋長起來,擋在了她和蝕骨藤之間。
蝕骨藤被靈草纏住,發出憤怒的嘶嘶聲。花苞猛地炸開,噴出團黑霧,落在靈草上,靈草瞬間就變成了灰。
沈青蕪看得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她的袖袋突然發燙——是那截斷骨草的根須。根須衝破布料,像條綠色的鞭子,朝著蝕骨藤抽了過去。
更奇怪的是,斷骨草的根須碰到蝕骨藤時,竟發出“滋滋”的響聲,像是水火相遇。蝕骨藤的藤條迅速變黑,倒刺紛紛脫落,而斷骨草的根須,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壯,根須上的金色紋路越來越亮。
這兩株藤,是相克的?
沈青蕪還沒反應過來,蝕骨藤突然發出聲尖銳的嘶鳴,猛地縮回崖壁的方向,隻留下段被斷骨草灼傷的藤條,在地上抽搐著變黑。
危機解除了。
沈青蕪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斷骨草的根須慢慢縮回她的袖袋,根須上的金色紋路卻沒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像是吸收了蝕骨藤的邪氣,變得更強了。
她剛想鬆口氣,卻聽見石屋裡傳來少年的痛呼。
“不好!”
沈青蕪連忙爬起來衝進石屋。月光下,少年倒在地上,後背的綠光變得極其微弱,像是隨時會熄滅。他的臉色慘白,嘴角溢著綠色的血,指著門口的方向,艱難地說:
“它不是……衝著我來的……是衝著……”
話沒說完,少年就暈了過去,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團綠光,鑽進了石屋牆角的個破陶罐裡。
沈青蕪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看著那個破陶罐,突然想起少年說過,他是靈藤的器靈。如果器靈受了重傷,那崖壁上的靈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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