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向他們,窮就占理了?窮又與士子無關,難道士子多了,窮人就能變富?”
趙春盛讀書一般,自小耳濡目染,提到錢財與民生,他比好些官員都要門清。
“當地出的老爺多了,交稅服徭役的人愈發少,這些賦稅徭役會攤派到誰頭上去,你我心中都門清,倒黴的還是平民百姓!百姓窮,拿不出錢來花銷,當地的買賣就不會好,買賣不好,官府越發收不到稅!何況,出幾個進士,當地的教化就能變好,讀書人變多?嗬嗬嗬,騙三歲稚兒呢!窮得褲子都沒得穿,難道光著屁股到學堂讀書?那是侮辱了聖人先賢,有辱讀書人斯文!”
趙春盛一頓噴,寧毓閔怕被他口水濺到,側身嫌棄躲避。寧毓承笑眯眯聽著,默默給他的茶盞加滿。
“嘿嘿,瞧我,就是落榜,心中不爽,要發泄一下。”趙春盛端起茶盞吃了口,笑嘻嘻地無所謂道:“反正我生在江州府,長在江州府。阿爹說,這是我上輩子做了善事,這輩子投了個好胎。倒不是我投生到了阿娘肚子中,要是趙氏在窮的州府,當年祖上就不能靠著貨郎膽子發家。趙氏買賣能越做越好,是江州府適合做買賣,除去江州府的地勢,還有人和。江州府的人,這裡。”
他手指戳著腦袋:“靈光得來!這可不是天生就靈光,得靠江州府的滋養,別的州府,大半不行。”
寧毓閔不禁笑了,道:“你腦子倒靈光,我以前小瞧了你。”
“我這般大的一個人,你能將我小瞧了?”趙春盛挺起胸脯,展示著自己的身形,哈哈大笑。
寧毓閔被趙春盛逗得大笑出聲,寧毓閔也忍俊不禁,跟著他們一起笑。
笑過之後,趙春盛變得惆悵起來:“待殿試之後,你們兩人一甲二甲沒得跑,隨後你們出仕為官,我們就得分別,不知何年才會相見了。”
寧毓承沒有接話,道:“還有殿試呢。”
殿試隻是天子親自主持考試,遴選一甲前三名,後麵的名次稍作變動。隻要榜上有名者,除去闖了大禍,基本上就十拿九穩了。
沒一會,寧毓衡也來了,他看上去既高興又不高興。高興的是,畢竟寧毓潤與寧毓瀾都落了榜單。不高興的是,寧毓閔寧毓承名次都在他前麵,兩人肯定會進士及第,而他估計得個同進士出身。
同進士要靠著寧悟明侯官,寧毓衡懷著複雜的心情給寧毓承道喜,看到寧毓閔,臉上就控製不住地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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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毓承豈能看不出寧毓衡的別扭,寧毓閔估計也看出了端倪,他也沒放在心上。
趙春盛留下來用過午飯便告辭,寧毓衡跟著離去了。寧毓閔與寧毓承說了會殿試的事,回了院子去歇息。
晚上寧悟明回府,帶回了排名靠前考生的文章。寧毓承見他一臉的不虞,拿起文章看了一遍,心中大致有了數。
“第一名的張褚,姓金的極力推崇。華而不實,百無一用!第二名的方貞祥,嗬嗬,他最喜歡引經據典,短短一篇文章,至少有大半是經史子集。京城人稱方經史,他的文章,哪怕是化成灰,考官也能認出來。”寧悟明很是不客氣道。
張褚來自陝州府,看來,今年朝廷有意推西北。方貞祥乃是三皇子側妃的堂兄,長公主夫家的本家子侄。
不過,從兩人文章本身去看,無論是破題,起承轉合,都無可挑剔,結構工整中不失精巧。
張褚的文章文風綺麗,遣詞造句很是考究,從頭讀到尾,很能調動起人的情緒,令人不自覺感到激昂澎湃。
方貞祥亦是如此,引經據典並不會顯得過於流俗,經典用得恰好到處,除去他的身份,很符合主考官金相的口味。
但是,真正與賑災有關,兩人的文章就用不上了。
科舉並非賑災,所以寧毓承對於自己的成績,並不感到意外,也不會覺著可惜。
寧悟明諷刺了一通,道:“你且安心殿試。以你的功底,明眼人都看著呢。嗬嗬,先前工部的蔣尚書還拉著我,想要你去工部,保證你在工部能大展拳腳。誰家好兒郎去他的工部,真是,姓蔣的討厭得緊!”
寧毓承笑而不語,安心準備後日的殿試。
殿試在宮內的大殿朝元殿舉行,寒冷的京城也已經春暖花開,隻在早晚有些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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