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顧不得禮數,跌跌撞撞就要撲向禦榻。
賈瑛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黛玉!看到她雖臉色蒼白,但安然無恙地站在角落,懸著的心才猛地落下,眼中瞬間湧起無法言喻的關切與後怕。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瑛兒!棲梧姑娘!”賈政看到兒子和突然出現的林棲梧,又是驚喜又是茫然。
林棲梧深吸一口氣,壓下穿越時空帶來的眩暈和眼前這慘烈景象的衝擊。她的目光迅速掃過冰封的暖閣、洞開的秘道、癱倒的王夫人被拖走的血跡,最後落在禦榻上氣息微弱的皇帝身上,眼神一凝。她舉起了手中那個明黃錦緞包裹的匣子,聲音清晰而冷靜,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暖閣內所有的混亂和驚疑:
“陛下!臣女林棲梧,借紫氣東來,僥幸自‘彼方’歸來!幸不辱命,尋得忠順親王勾結外藩、構陷勳貴、密謀顛覆社稷之鐵證!”她微微一頓,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那幽深的秘道入口,以及被拖入黑暗的王夫人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王夫人斷臂遁走,非為逃生!她開啟此秘道,乃為接引潛藏太廟地宮之‘血髓衛’!此乃忠順親王耗費巨資、以邪法秘訓之死士,身蘊劇毒‘血髓引’,若入宮禁,如虎兕出柙,必將血染皇城,玉石俱焚!”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秘道深處,隱約傳來一聲壓抑的、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嘶吼,仿佛印證著林棲梧的話!那是王夫人垂死的咆哮!
北靜王臉色劇變,厲聲下令:“封鎖入口!弓弩手準備!擅出者格殺勿論!”禦林軍刀劍出鞘,弓弩上弦,森冷的殺氣瞬間鎖定了那黑洞洞的甬道!
賈瑛則上前一步,沉聲道:“王叔!陛下龍體危殆,冰魄邪毒已入心脈!張院判,快!暖玉髓粉末或可暫緩寒毒!匣中更有救駕關鍵!”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棲梧手中那明黃的匣子。
林棲梧會意,毫不猶豫地將匣子遞向掙紮著撲到禦榻邊的張友士,同時語速極快地說道:“匣中密函,詳述忠順親王與江南甄家、九省都檢點王子騰(王家)勾結,挪用庫銀,私蓄甲兵,更以‘血髓引’秘控死士之罪!另有一枚‘赤陽暖玉玦’,據聞乃前朝宮中秘藏,至陽至正,或可克製冰魄寒毒!”
張友士顫抖著手接過匣子,如同接過救命稻草。他飛快打開,果然見匣內上層是厚厚一疊書信,下方則襯著明黃絲綢,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赤紅如血、散發著融融暖意的玉玦靜靜躺在其中!那暖意雖不熾烈,卻精純無比,甫一出現,竟讓周圍濃重的寒氣都為之一滯!
“快!快給陛下含在口中!”張友士老淚縱橫,小心翼翼取出那枚赤陽暖玉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赤玉之上,充滿了希冀與緊張。
然而,就在張友士顫抖的手指即將將那枚赤陽暖玉玦送入雍慶帝口中的千鈞一發之際——
變故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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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瘦小、靈活如同狸貓般的身影,借著暖閣內煙塵彌漫、眾人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禦榻的瞬間,竟悄無聲息地從側殿一扇半開的窗戶中翻了進來!落地輕如鴻毛,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是賈環!
他不知何時竟也潛入了這龍潭虎穴!此刻,他臉上沒有了平日的懦弱油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和怨毒!他手中赫然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刀!他的目標,竟不是皇帝,也不是賈政,而是——正被張友士捧著、即將送入皇帝口中的那枚赤陽暖玉玦!
“甄家的東西…休想救他!”賈環眼中閃爍著扭曲的恨意,嘶啞地低吼一聲,身體如同離弦之箭,直撲張友士!短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刺向老禦醫捧著玉玦的手腕!他要毀了這救命的玉玦!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
“環兒!你瘋了!”賈政驚駭欲絕,肝膽俱裂!
探春離得稍遠,救援已是不及!
張友士嚇得魂飛魄散,捧著玉玦的手猛地一抖!
眼看那鋒利的刀尖就要刺穿老禦醫的手腕,赤陽暖玉玦即將脫手墜地——
斜刺裡,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撲出!
是林棲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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