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到坤寧宮門口，就見有幾個小黃門急切奔跑，手中拿著東西。
等走近，見殿中伺候的宮婢往來穿梭。
隱約還能聽見內殿傳來的呼痛聲。
明月道：“夫人，看樣子娘娘已經發動了。”
“嗯。”
護國夫人是應娘娘懿旨來的，有眼尖的宮婢立刻帶著陸逢時往坤寧宮後殿去，產房設在那裡，窗戶糊著厚厚的棉紙，門簾垂得嚴嚴實實，隻留一道縫供人進出。
兩位太醫守在廊下，一個在寫方子，一個在吩咐藥童煎藥。
在門口恰好碰見迎出來的陳女官。
“夫人可算來了，快請進。”
“情況如何？”
“忽然就發動了，娘娘最怕痛，這一會便受不住了。”
內殿，孟皇後的呼痛聲一陣高過一陣，即便有嬤嬤提醒，要攢著力氣，也忍不住。
見陳迎兒帶著陸逢時來了，孟皇後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宮中能信的沒有幾個。
她與陸逢時沒有利益牽扯，從裴之硯剛調任開封府判官時，她就伸出橄欖枝，明裡暗裡幫助過幾回，兩人算是心照不宣的合作關係。
有她在身邊，她感覺有了靠山一般。
“娘娘，臣婦來了。”
孟皇後無聲點頭，方才那波劇痛過了，感覺人又好了不少。
嬤嬤依舊耐心勸導。
陸逢時屁股剛坐下沒多久，外麵守著的書畫進來，說太後和太妃以及官家都過來了。
可見對孟皇後肚子裡孩子的看重。
孟皇後自然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多重要，隻是現在不僅陣痛讓她心神瀕臨崩潰，還擔心肚子裡這個不是皇子。
官家身子骨比前年看著要好些，但也隻是好些，沒有三五不時的咳個不停，仍算不得健壯。
能有這一個孩子，已經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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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皇子，難道還想著有機會再懷一個？
陸逢時見孟氏心神不寧，不由得提醒：“娘娘，將心思收回來，你現在要做的，是平安將這個孩子生下。”
孟皇後回神。
對，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先平安落地。
產房外的動靜漸漸大了起來。
向太後坐鎮，朱太妃坐在一旁，廊下站著一排後妃，卻不敢喧嘩，隻低聲交頭接耳。
趙煦背著手站在簷下，麵上看著鎮定，腳下的步子卻來回踱了好幾趟。
這是他第一個孩子。
他現在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隻覺得，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隻要能平安，他心裡都是歡喜的。
向太後坐在一旁的軟椅上，手裡撚著佛珠，嘴唇微動，不知在念什麼經。
朱太妃坐不住起身要往內走。
“太妃，你也一把年紀了，生過七個孩子，最是應該知道，生孩子哪有那麼容易？且安心坐著吧！”
“是。”
朱太妃皮笑肉不笑的坐下。
明明比向太後還要小五六歲，但卻看著同齡，甚至整個氣色還不如向太後。
“官家，女人生孩子，不是一時半刻的事，國事繁忙，你就不必一直守在這裡了，且安心去處理政務，此處有哀家看著出不了岔子。”
“不可。”
朱太妃忽然出聲，聲音有些尖銳。
向太後撚佛珠的手一頓，不滿的看著朱太妃：“太妃這是對哀家的安排有意見？”
“當然不是。妹妹隻是覺得，這是官家的第一個孩子，他定然是希望能在出生時第一眼就能看到。”
趙煦聞言，點頭：“母後，那些事兒臣稍後再去處理。還是皇後要緊。”
向太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合上眼閉目養神。
產房內，孟皇後的痛呼一聲比一聲急促。
陸逢時握著她的手，掌心已經被攥出了紅印，卻沒有抽開。
“娘娘，深呼吸，跟著嬤嬤說的做。”
孟皇後含糊點頭。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申時過半，一聲嘹亮的啼哭穿透了坤寧宮的屋簷。
“生了！生了！恭喜娘娘，是個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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