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論法台正式開啟。
鍛器宗在北麵山坪上搭了一座寬十丈的石台,台下設了十排座位,按宗門順序排列,三大家族、觀星宗、小家族和散修居左,七大宗門和異聞司居右。
陸逢時在陰氏的位置落座時,目光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陰無鳩的身影。
他坐在散修區域前排的位置,陰老坐在他身側。
在他身後左手第三位就是廖鬆傑的位置。
廖鬆傑十年前有沒有參加論道會她不知,那個時候注意力都在魔物身上,也不認識他,也就沒有印象。
前三場是各宗輪番闡述自家幾年來的功法心得。
這一點,跟上一屆一樣。
第四場輪到散修代表上台時,上台的人選讓人意外,是廖鬆傑。
他的修為談不上驚豔,但思路清楚。
講的是如何在靈氣稀薄的地方用有限的資源布設簡易陣法,內容實在,台下竟也聽了一陣子沒有冷場。
玄元派的宗主徐紹霆連連點頭,覺得非常實用。
十年前,他門下弟子鄭秋被魔氣附身,玄元派可謂損失慘重,這十年來都在恢複元氣。
對他們這種小門小派來說,廖鬆傑說的更為實用。
憋悶了幾個月的廖鬆傑覺得這一刻,有一種揚眉吐氣的之感。
看,他也不差。
陸逢時看了幾息,才收回目光。
陰九玄傳音給她:“這麼聽,他還是有些本事的,怎麼這幾個月一直盯著陰老。有這功夫,還不如去別的地方找資源。”
誰知道呢。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
入夜後,陰無鳩尋來。
陰無銘也正有意找他談一談。兩人在桌案旁坐下,陰九玄陸逢時立於一旁。
寒暄幾句,陰無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的問道:
“這數月,你讓人跟著我,是怕有人從我手中搶天罡石?”
陰無銘微微點頭,略有擔憂:
“廖鬆傑幾人跟了那麼長時間,你沒發現嗎?”
陰無鳩不屑嗤笑:“怎麼可能沒發現,他們愛跟著,那便跟著。心情好的時候就逗一逗,心情不好遛一遛。”
那些人對他來說,連威脅都算不上。
陰無銘沒接這話,抿茶道:“據我所知,你從不來論道會。這次為什麼?”
“三哥,你這話問得不對。你不該問我為什麼來論道會,你應該問我,為什麼偏偏這次來。”
陰無銘蹙眉。
陰無鳩沒等他開口,自顧自的往下說:“論道會十年一屆,上一屆在玄霄閣,上上屆在神機門,我都沒去。”
他抬頭望向窗外的弦月,目光中流露出難以釋懷的惆悵:
“我假死從晦明淵出來,就隻有一個目的,要麼重新將幽冥澗結界修複好,要麼重建一個適合族人生存的地方。比晦明淵更好的地方。”
他要證明,即便他不是族長,也有這個能力。
讓那些想要看他笑話的人都看一看。
但這段時間,他想明白了。
陰老說的對。
有命看見的人不會在意我做的這些,想看我笑話的人,沒命看到。
其實,說白了就是他一根筋。但當時就是堵著那口氣,若還能重新來過一次,他依舊還是會這麼乾。
“扯遠了。我來是找陰鶴!你把他喊來。”
陰無銘歎了口氣,看了陰九玄一眼,他轉身出去,很快帶著陰鶴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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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鶴看了好幾眼才確定屋子裡的人是陰無鳩。
陰無鳩也在打量他。
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微笑道:“一晃眼,你都這麼大了。”
陰鶴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看,拳頭緊握。
陰無鳩也不指望他接話,繼續說:“那卷禁術是我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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