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從岩壁中剝離的那一刻，整麵石壁的溫度驟然降了一截。
那層青灰色的光澤在失去支撐之後迅速暗下去，露出一道不規則的斷麵，斷麵邊緣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火光映照下泛出細碎的亮光。
目測一尺見方，不大，但沉甸甸的一塊如實心鐵氈。
“就這麼一塊？夠用嗎？”陰九玄問。
“夠了！”
陸逢時從芥子袋中拿出特定的玉盒裝好寒玉。
魔主雀躍的聲音再度響起：“布帛上說寒玉和還魂草是一起的，趕緊找找。”
沒有還魂草，他還得等。
關於還魂草，不止魔主在意，陸逢時同樣在意。
沒人喜歡這麼個東西一直住在丹田，能早一日將之弄出去，絕不想晚一日。
寒玉放入芥子袋後，洞窟裡的溫度明顯比之前要高許多，當然這是相對而言，對比其他地方，這裡仍是嗬氣成霜。
三人沿著發現寒玉的那片區域繼續神識搜尋。
在岩層底部與地麵相接的位置發現了一條一指寬的裂縫。
邊緣乾燥，沒有結冰，像是不久前才裂開的。
她用靈力將裂隙拓寬了兩寸。
三株細長通體泛著一層近乎透明的淡白色的草出現在眼前。
葉片有銀色紋路，與周圍凍土形成鮮明對比。
“找到了。”
陸逢時聲音高昂了幾分，“九轉還魂草。跟記載裡描述的完全一致。”
陰巍提醒：“仔細看看根須。這草根須要是斷了，藥力會散掉大半。”
“嗯。”
陸逢時拿出鏟子，神識鎖定，慢慢往下挖了一層，露出底下纏繞在一起的細密根須。
一共三株，她完好無損地取出。
“東西已經拿到了，先出洞再說。”
三人順著來路退回到冰麵上時，外麵的天色已近黃昏。
落日的餘暉將整片凍湖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遠處的雪山被染成一片暗橙色，邊緣與天色的界限模糊在一起。
陰九玄站在冰麵上，笑得開心：“這一趟比預想的順利。”
“嗯，未免夜長夢多，連夜動身回去。”
陸逢時說。
然而，他們剛要禦劍，冰麵傳來震動。
三人同時停下動作。
隻一息，厚實的冰麵出現裂紋，下一瞬龐然大物衝破冰麵，攔住他們去路。
它像魚又像蛇，通體覆著一層青灰色的鱗甲，頭部扁平，邊緣有一圈細密的白色骨刺，眼睛沒有瞳孔，隻一層灰白色的薄膜覆蓋在眼眶上，隨著它呼吸的頻率張合。
“這是什麼東西？”
陰九玄後退幾步，吞咽口水。
“別動。”
陰巍傳音，“此物應該是傳說中的滄鱔。它的眼睛看不太遠，完全是靠震蕩的感知。你退的那幾步，它已經知道你在哪個位置了。”
陰九玄的腳剛想再挪半寸，聽到這話，猛地收住。
它的頭已經從冰麵缺口處完全抬了起來。
那圈白色骨刺的邊緣懸在離陰九玄不到兩丈的地方，水珠從刺尖滴落，砸在冰麵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淺坑。
冰麵又裂了一道。
滄鱔把頭偏過來，三人同時閉氣，站立不動。
就見它整條身體從水裡往上抬。青灰色的鱗甲貼著冰麵邊緣滑行，冰層在它身下被壓出一道弧形的凹陷，邊緣的碎冰被推擠著向外翻卷。
他們本不想動。
但這玩意兒直直衝著他們這邊來啊。
被這麼個大家夥，以這樣的速度撞過來，結果可想而知。
陰巍反應最快。
他在滄鱔衝撞路徑即將覆蓋三人站立位置的前一刻，雙手向外推出一道青灰色的靈力，形成靈力圈，擋在三人與那隻巨獸之間，將衝勢擋了一瞬。
那一瞬的緩衝讓陸逢時和陰九玄同時向兩側散開，一左一右，沿著冰麵滑出數丈遠。
滄鱔的頭部撞在靈力圈，冰麵被震出數道新裂痕，不過沒有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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