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沒什麼不能看的。
閬九川接過閬家那本厚厚的族譜,也不看前麵的,隻看閬正泛的這一輩,在他那一頁寫著他的生辰八字,以及卒年,還有嫡妻崔氏惠君,嫡女閬九川。
幾人的生辰八字被閬九川記在了腦海裡,至於閬正泛的,她略一掐算,看命盤有些阻滯。
至親不可算,亦不好算,易遭反噬。
閬九川猶豫了一瞬,還是動用了道術,閬正泛的命盤如一個棋盤在眼前展開,將星入命,主殺伐,歲運為財官,這是大權在握,利祿亨通的富貴命。
雖此星也是凶星,但隻要能力和自身素質足夠過硬,亦能逢凶化吉。
但是。
他這顆將星卻蒙了塵,該發光的時候發不了,是有小人進讒言且擋路,使得將星漂移,不計其果,無法自拔。
“他是怎麼死的?”閬九川胸口悶痛,慘白著一張臉,不再掐算,啞著嗓子問老常。
老常說道:“在十四年前北狄犯邊那一場戰役,北狄遣了一支五千人的軍隊,屠了黑河那邊的一個村寨,後被二爺打得節節敗退,而二爺不顧身邊謀士勸阻,帶了三千士兵深入追趕,卻不幸中了埋伏,身中毒箭,三千士兵,隻餘三十人帶著二爺出來。”
閬九川皺眉:“他一貫這麼剛愎自用?不知窮寇莫追的道理?”
老常沉默了一下,道:“那個村寨,有八百人口,不管男女老少,無一生還。聽說有一個快要臨盆的孕婦,還是被開膛破肚,隻餘一口氣,嬰胎都露在肚子外麵。當年,二夫人正懷著您。”
閬九川懂了,他這是想到崔氏了,怪不得不聽勸阻。
“將軍都有自己的親兵,當時跟著他的人,都死了還是?”
老常看她問得仔細,有些不解,道:“那逃出來的三十人,有兩個二爺的親兵,其中一個還是副將,如今每年都會做道場祭奠二爺,逢年過節會給二夫人送節禮。”
“誰?”
“鎮北侯謝振鳴。”
閬九川輕點著族譜,把這個人記在心裡。
“可是有什麼不對?”老常感覺有點古怪,實在是她問的太過詳細,正常的姑娘,從不曾見過自己的父親,雖也好奇,但也不會問他死亡時的戰役情況吧?
但九姑娘就不對勁。
閬九川道:“隻是覺得奇怪,他號稱少年將軍,理應有勇有謀,更應該清楚窮寇莫追的道理,怎會忽然如此冒進?”
老常也是從軍營裡退下來的人,聽她這麼一說,腦中有什麼劃過,但也想不出什麼,隻道:“興許是因為那個村寨,您不曾見過屠村的慘狀,如果那村寨足有八百人被屠,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何況還有孕婦慘死。”
閬九川嗯了一聲,把族譜遞還給他:“你下去歇著吧,我自己在這待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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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常看她身材單薄,道:“老奴去給您點個火盆來。”
他躬了躬身,退了下去。
將掣迫不及待地飄出來,道:“咋的,不惜費剛到手沒捂暖的功德也要掐算你這個便宜爹的生辰八字,是有啥不對嗎?”
閬九川說道:“他的死可能沒那麼簡單,我懷疑是中了他人暗算。”
“這不會吧?偌大一個侯府,不會連自家兒郎死得不明不白的都不知道吧?這好歹也是功勳世家呢。”
閬九川嗤笑:“戰場上,刀劍無眼,誰知道暗鬼藏在哪?尤其他當時被火遮眼,失了判斷和冷靜,就更容易入套。”
將掣默了一會,不怕死地說了一句:“快要當爹的人,麵對一個被開膛破肚一屍兩命的孕婦慘死在跟前,是你這個沒心的才會冷靜吧……啊啊啊,混蛋,你打臉。”
閬九川捶了幾下它的虎臉,還揪了兩把虎須,道:“誰叫你嘴賤。”
將掣氣得嗷嗷叫,作勢要和她乾一架,卻見某個無恥之人往地上蒲團一坐。
“別鬨,我要打坐了,你也要跟著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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