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陳設簡素，一如往昔。
安若瀾盤膝坐於玉床上，周身靈氣氤氳，麵色略顯蒼白，卻難掩那清絕出塵之姿。
她抬眸看向來人，眸中平淡無波：“凡兒，你來了！”
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情緒。
李不凡定了定神，上前幾步，躬身行禮：“弟子拜見師尊。聽聞師尊出關，特來探望。”
“嗯。”安若瀾淡淡應了一聲，“有心了。”
李不凡身形一僵。
他抬眸看向那張清冷絕美的麵容，想要從那雙眼眸中尋出一絲波瀾，一絲那次之後的痕跡。
然而…什麼都沒有。
那雙眸子清透如水，沒有回避，沒有閃躲，甚至沒有一絲異樣。
仿佛那天發生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場春夢。
李不凡喉結滾動，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從乾坤戒中取出一個精致玉盒，雙手奉上：“弟子偶得一顆靈丹，於療傷頗有奇效，願獻於師尊。”
安若瀾眸光微動，目光落在那玉盒之上：“凡兒，我傷勢已無大礙，此丹你留著自用吧。”
盒中靈丹正是沐青蘿賜下的五階造化丹，價值不可估量。
他原以為師尊至少會看一眼。
不想她連玉盒都不曾打開，便直接婉拒。
李不凡抬眸，直視那雙清冷的眸子：“師尊…”
“凡兒…”安若瀾打斷他，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既登頂劍塔，拜於蕭宗主門下，從今往後，我們當以同輩相稱。”
李不凡身形劇震，手中玉盒險些拿捏不住。
同輩相稱？
他抬眸，對上那雙清冷無波的眼眸，試圖從其中尋出一絲言不由衷。
“一日為師，一生為師。弟子…”
安若瀾抬手打斷：“你可知當年我為何收你為徒？”
李不凡呼吸一窒。
收徒那年的事，曆曆在目，他自然記得。
明明自己考核未入前十，卻被身為峰主的她選中。
那一刻，無數羨慕與嫉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至今記得自己當時的惶恐和無奈。
“弟子記得。”李不凡低聲道，“因為弟子長的像李玄風。”
安若瀾緩緩起身，來到李不凡麵前：“我本以為，收你入門下，傳你衣缽，也算不負一場因果。”
她頓了頓，清冷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波瀾：“不想…短短數年，你能劍塔登頂，被宗主親自收為親傳。從默默無聞的核心弟子，一躍成為宗門最耀眼的新星。”
李不凡垂眸：“弟子能有今日，多謝師尊教導。”
“無需謝我…”安若瀾話鋒一轉，“你能有今日成就，最該謝的…是傾心傳授你《天星劍訣》的小姑。”
李不凡身形一震：“原來…師尊一早就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安若瀾沒有回答，而是突然近身一步。
李不凡本能想要後退。
“別動！”安若瀾輕聲喝道。
接著，她伸出玉手，輕撫著他臉上的這道疤。
“鳳來妹妹的易容術果真厲害，給你添的這道疤，竟連為師都辨不出真假。”
李不凡隻覺得那指尖所過之處，仿佛有電流竄入四肢百骸。
他聞著師尊身上的淡淡清香，渾身緊繃，心跳如鼓。
那日之後，他無數次想過與師尊再次相見的情形。
可一想到安若溪的話，他猛然驚醒，不由後退兩步：
“師尊…您…”
安若瀾看向李不凡，眼神中充滿著一絲渴望：
“那你可知…為師為何要費儘心思培養出一個登塔九層的劍道天才？”
李不凡搖頭：“還請師尊明示。”
安若瀾又逼近一步，伸出玉指，點向他的額頭：
“因為…我需要一副更完美的身體！”
話音落下，洞府之內，驟然一靜。
李不凡瞳孔驟縮，一股寒意自脊背直竄天靈。
他幾乎是在瞬間抽身暴退，體內靈力瘋狂湧動，手中已多了一柄漆黑長劍——劍身震顫，劍氣吞吐，直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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