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中，亂葬崗邊，若離與楊猛緩步而行。
“留下那些團長也足以，為何要放過那副師長？”
“那副師長與段祺瑞有些親戚，若是連他一同殺了，段必全力報複，加上你在第六師的殺戮，雙方很容易不死不休……”
楊猛苦笑了一聲，決定還是坦誠相告。
“我們出來之前，青衣囑咐我，殺師長、殺參謀長，都是警告，讓他們知道如果逼急了我們，楊門不介意掀桌子。”
楊猛拉動槍栓，退出了裡麵的彈殼……
“而讓你留李純一命，既能讓第六師失去指揮，又不至於徹底崩潰，隻要有他在，段祺瑞便不會派出新的師長，想來怎麼都會亂上一陣子……”
“明白了！”若離笑了笑，“如此一來，可以拖延更多時間。”
“對。”
楊猛望向上海，表情也變得有些複雜。
“陳其美調整防線，需要時間，蔣百裡孤軍北上也要時間，甚至那些租界的鬼佬……想徹底看清形勢，仍然需要時間。”
夫婦二人相伴多年，對彼此都已十分了解，聽到楊猛如此一說，若離心中頓時猜到，今晚的行動，恐怕還有後續……
“接下來，是要繼續刺殺那些高級將領，還是去掂量一下那些鬼佬武聖？”
楊猛想了想，“鬼佬現在正向北洋靠攏，暫時不好逼迫過甚，我想去見一見那位北洋陸軍總長！”
“段祺瑞身邊，高手不少，單單警衛，就足有一個營，你現在傷勢還未痊愈，不如讓我孤身去試探一番……”
若離抓起楊猛的手，看著他臉上有些疲憊的神色，不覺愈發心疼。
楊猛牽著若離的小手，沿著北上的路緩緩而行……
“我沒想刺殺段祺瑞，此人在北洋的威望甚高，未來袁世凱一旦複辟稱帝，他將是反袁的一大主力，隻是此次南下的部隊將領，大多都跟他的關係莫逆，去警告他一番，讓他略微收斂也就算了……”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找到來時的車子，坐上汽車之後，轉眼消失在黑夜之中。
與此同時，上海華界周邊的三不管地帶，正全麵爆發新的巷戰……
這種巷戰，與全麵的大規模攻城戰役又有不同。
因為不是大規模的部隊戰役，自然也沒有炮火支援甚至輕重機槍開路，但那些來自北洋的飛虎特種部隊，經常會用手榴彈打破雙方僵持的局麵。
為此，楊門的幾個部隊，在接戰之初，戰損比其實要高於北洋軍。
不過，當劉銘率領的赤潮軍獨立團加入戰鬥後，雙方的局麵再次被拉回到僵持階段。
張金堂和王積慶見此，也迅速開始調整戰術，除了頂點狙擊、單兵爆破和小組特戰之外，他們也將炎黃會和青幫的一些高手帶入了巷戰之中……
這些高手在大規模的戰役中，幾乎翻不起什麼浪花。
然而在有小股部隊的配合之下，他們敏銳的直覺、快速的反應，卻讓他們在巷戰中漸漸如魚得水。
而在這個時候，段祺瑞已經接連收到兩處師部被楊猛夫婦偷襲的電報，為了避免過度刺激楊猛，他也不得不放棄了不斷借道租界，將巷戰升級為城市攻堅戰的想法。
不過，已經滲透進上海的飛虎特種部隊，卻像是潑出去的水，已經無法收回，便也隻能是聽天由命，看他們能夠打到什麼程度。
張金堂趴在‘先施公司’百貨大樓的鐘樓頂端，透過瞄準鏡俯瞰著周圍的幾條街道，不時地狙殺一名低級軍官，若是見到戰力驚人的特種老兵，偶爾也會送他一槍，減輕己方警衛團的壓力……
他這邊的幾條街區中，總共混入了兩百多名北洋‘飛虎’團的戰士，這些百戰老兵經驗豐富，又敢打敢拚，僅憑著三三一組的打法，便打得警衛團的這些半新兵們抬不起頭。
槍聲不住響起，雙方在逐街逐巷逐屋的反複拉鋸，爭取最大化的殺傷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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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門這邊，除了滬軍警衛團、獨立營，還有炎黃會和青幫的精銳弟子，依托之前設下的樓房和障礙，與飛虎團的特種兵，展開著慘烈的近距離搏殺。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一個又一個的戰士倒在了血泊之中，有北洋軍，也有楊門之人。
這一次的巷戰，無論是規模還是烈度，都在青衣之前預計之上，顯然北洋軍也看出了上海的軟肋，開始不斷調兵強將，向整個華區瘋狂滲透……
到了現在，說滲透已不適合，幾乎是明擺著借道租界，與楊門在華區內的部隊正麵鬥法。
隻是因為戰場選定在了華區，使得上海人將這場特種戰役的慘烈程度，儘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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