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興合上書卷，目光在白玉瓶上停頓了一下，就快速移到了花長曦身上，眼底劃過詫異之色。
從前的花長曦，即便眉眼含笑，眼底也是清冷淡漠的，不管她表現得如何和善，也無法掩蓋她骨子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她就像是一柄隻知向前劈斬的利劍，鋒芒畢露，卻將沿途的風景與旁人都隔絕在外。
現在的花長曦，似乎能看到除她之外的其他人了。
至少此刻，他可以從她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身影了。
花長曦被古興看得有些不自在，再次打破沉默：“古前輩，我得借用一下老院，要關院門。”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院門，“你看你是留在院子裡，還是......”
古興不答反問：“軒轅府的交流會，你不去嗎？”
“去。”
花長曦答得肯定，魏振傑特意點明了，這次交流會關係到人族和妖族的氣運之爭。
她若隻是丹聖殿的峰主，或許尚能置身事外，可她偏偏還是陵光殿殿主。
人族與妖族的爭鬥，朱雀軍是怎麼也避不開的。
作為朱雀軍的統領，她沒有回避的餘地。
古興聽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視線順勢落到她手中那隻白玉瓶上，神色裡多了一絲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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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淨甘露瓶。”他緩緩道，“這可是八品寶瓶。”
花長曦眸光倏地一亮：“古前輩，你識得這瓶子？”
古興微微頷首，唇角噙了一點笑意：“你運氣倒是不錯，這玉淨瓶最適配神木薪枝的蘊養之道，瓶身自帶先天淨化、提純歸元之妙用，與薪枝生機相融共生，日積月累，便能凝出可滋養生靈、複蘇枯朽萬物的精純甘露。”
花長曦聽了，眼睛裡的光更亮了幾分，她想了想，又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琉璃瓶，托在掌心裡遞到古興麵前。
“那這個瓶子呢？前輩可認得？”
那琉璃瓶通體剔透，瓶身隱隱流轉著碎星般的光澤，似將一截夜空凝在了薄薄的瓶壁之內。
古興目光一閃，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抬起眼看向花長曦，語氣裡帶上了一層真切的感歎。
“這是星華琉璃瓶，九品寶瓶，可用來收集星光神水。”
星光神水？！
花長曦心頭猛地一震，腦海裡幾乎是立時便浮現出了在魂河之上看到月亮的一幕。
濃鬱至極的月華在空中凝結成朦朧的光霧，光霧聚而成露，最終化作了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月光神水。
當時她就很遺憾，沒有收集月光神水的器皿。
現在好了，有了琉璃瓶，下一次再遇到月光神水，說不定就不用無功而返了。
花長曦壓下心中的振奮，鄭重道了謝，然後便麻利地將兩隻寶瓶都收了起來。
收了瓶子，她又看向古興，語氣裡帶上了一點催促的意味：“古前輩，我要關院門了，你……”
“既然你要去軒轅府，老夫便留在院子裡。”古興沒等她說完便接了話，語氣淡而穩，“你且去，不必管我。”
花長曦也不再客套，轉身抬手，“哢嚓”一聲輕響，院門合攏。
緊接著，她抬手喚出浮光劍，清亮劍光縈繞周身，催動裂字法則，身形一晃，熟稔地破開空間，快速消失在了院子裡。
古興靜靜立在原地，望著花長曦方才站過的地方，微微出神。眼底悄然翻湧著一層極淡、卻揮之不去的悵然。
花長曦變了。
可這份蛻變，卻和丹聖殿無關。
對於丹聖殿，花長曦還是沒啥歸屬感。
“哎......”
一想到丹聖殿內的紛繁派係，古興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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