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就在蘇晚晚擰開煤氣罐閥門,幽藍色火苗舔上烤網的那一瞬間。
世界,被格式化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種難以名狀的“真實”,如同最高權限的指令,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世界。
腳下的柏油馬路,在一陣詭異的蠕動中,化作了泛著濕冷光澤的黑沙灘,沙粒下埋著慘白的指骨。路邊的摩天大樓,像是被丟進熔爐的塑料模型,鋼筋骨架擰巴著衝天而起,長出海草般油綠的藤蔓和一張一合、滴著粘液的巨大捕蠅草。
整個城市的天際線,從鋼鐵叢林,變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深淵森林。
蘇晚晚:“……”
她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串還沒來得及撒孜然的生魷魚。
再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三輪緩緩睜開的、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球。
三小時前,她剛剛把實習公司的老板罵得狗血淋頭,瀟灑地扔下一句“老娘不伺候了”,揣著被克扣到隻剩三百五十塊的工資,一頭紮進了“大眾創業”的洪流。
三小時後,她的創業,就撞上了世界末日。
這運氣,真夠賽博朋克的。
“叮。”
一聲輕響,來自她麵前那台五十塊淘來的二手烤爐。
一個原本用來夾菜單的生鏽鐵夾子裡,憑空多了一本封皮由某種未知皮革製成、摸起來微涼的菜單。
菜單上,用歪歪扭扭的、仿佛活物般的文字寫著一道菜。
【閃光的魷魚須(學徒級)】
【描述:來自失落之海的普通食材,食用後有極低概率讓你回憶起自己是如何在工作中過勞死的。】
【售價:一聲真誠的讚美。】
蘇晚晚的大腦,宕機了。
作為一名資深網文讀者,她幾乎是瞬間意識到,自己好像……碰上事兒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仿佛絲綢摩擦沙地的“沙沙”聲,從不遠處傳來。
月光下,一個穿著灰色長袍、身形佝僂、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片光滑皮膚的“人”,正邁著僵硬的步伐,朝著她的小餐車,一步一步地挪了過來。
第一個客人……上門了?
蘇晚晚的心跳瞬間飆到二百,她下意識想跑,雙腿卻像被焊死在原地,動彈不得。
腦中,響起一道冰冷的規則。
【營業時間,攤主不得擅離職守。】
那個“無麵人”走到了餐車前,停下。它沒有眼睛,卻仿佛在“看”著烤爐上的菜單。
許久,一個乾澀、嘶啞的意念,直接在蘇晚晚的腦海中響起:
“我……想要……”
蘇晚晚死死攥著手裡的魷魚串,內心瘋狂吐槽:大哥你可想好了!我這兒食材有限,你要是點個佛跳牆,我立刻躺平任你處置!
“……一份……希望。”
蘇晚晚:“?”
【顧客已下單。請在三分鐘內,為客人提供一份‘希望’。】【失敗懲罰:您將成為新菜品的原材料。】【溫馨提示:本店的烤爐,可以處理任何有機物哦親~】
蘇晚晚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三分鐘。
用一串生魷魚,做出一份名叫“希望”的,形而上學的,連概念都模糊不清的菜。
做不出來,她就得變成下一道菜。什麼深淵烤肉、鐵板少女、油炸蘇晚晚……
巨大的壓力和荒誕感,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碎。
但!
就在這時,多年社畜生涯中被無數個“deadline”磨煉出的肌肉記憶,瞬間接管了她瀕臨崩潰的大腦!
管他克不克蘇魯!先把這個比甲方還離譜的KPI完成了再說!
一個沙雕到極致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的腦海!
她猛地抬起頭,直視著無麵客,用一種比它還要神棍的語氣,沉聲開口:
“客人,您點的‘希望’,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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