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由純粹的、凡人的悲傷與悔恨澆灌而出的嫩綠新芽,就那樣靜靜地,在【創生之樹】那純白如玉的枝乾上,悄然綻放。
它晶瑩剔透,仿佛是世間最剔透的翡翠,其上甚至還滾動著點點微光,像是一顆凝固的、永不墜落的淚珠。
一股微弱,卻又無比純粹的“生命”氣息,從那枚新芽之上,緩緩散發開來,如同一陣溫暖的春風,輕輕拂過在場每一個剛剛流乾了眼淚的、疲憊的靈魂,帶來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慰藉。
然而,這片由悲傷澆灌出的、充滿了詩意的寧靜,僅僅隻持續了不到十秒鐘。
然後,在所有人那錯愕的目光中,那枚剛剛才破土而出的、代表著“希望”的嫩綠新芽,突然……
蔫了。
是的,蔫了。
它那原本飽滿挺拔的芽尖,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耷拉了下來,仿佛一個剛剛跑完八百米體測的、被徹底榨乾了的體育特長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身體被掏空”的虛弱感。
“……欸?”
【有容乃大】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她揉了揉自己那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一臉不解地指著那棵樹,“那……那個芽……是不是有點營養不良啊?”
“何止是營養不良!這分明是要枯萎了啊!”【一拳一個嚶嚶怪】也跟著叫了起來,“怎麼回事?!我們的眼淚……過期了嗎?!”
玩家們頓時又陷入了一片新的混亂。
蘇晚晚也皺起了眉。
‘怎麼會這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枚新芽之中所蘊含的“生命”概念,雖然純粹,卻極其微弱,仿佛是無根之萍,無源之水,根本無法支撐它繼續生長。
“‘肥料’不夠。”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陸時硯,緩緩地開口了。
他依舊抱著蘇晚晚,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那枚正在生死線上反複橫跳的嫩綠新芽,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或者說,‘肥料’的種類,太單一了。”
“‘生命’的誕生,從來都不是單一情緒的產物。”他緩緩地解釋道,“悲傷與悔恨,可以催生出‘存在’的萌芽。但是,想要讓它真正地開花結果,結出那枚足以對抗‘虛無’的‘希望之果’,就需要更加豐富、更加熾熱的‘養料’。”
“比如……喜悅,憤怒,愛,憎,以及……所有屬於凡人的、複雜的、矛盾的、卻又無比真實的情感。”
他的話,讓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等……等等……”【我褲子動了】從那段沉痛的過往中強行掙脫出來,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一臉懵逼地問道,“老板夫,您的意思是……我們光哭還不行……還得……又哭又笑?”
陸時硯沒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玩家們,再一次,集體陷入了沉默。
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開什麼玩笑?!
讓他們這群剛剛才掏心掏肺、哭得撕心裂肺的鐵血硬漢(自認為),立刻就切換到“喜悅”模式?
這比讓他們再去死一次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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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這怎麼笑得出來啊?”一個玩家哭喪著臉,手裡還捏著那張被眼淚和鼻涕浸濕的紙巾,“我剛想完我那因為炒股而跑路的初戀,現在心裡堵得慌,你讓我笑?”
“是啊是啊!我現在一閉上眼,就是我們教皇說的那個紅燒肉,我感覺我這輩子都吃不下紅燒肉了……嗚嗚嗚……”
“誰說不是呢!我現在隻想找個地方靜靜,思考一下人生……”
整個場麵,瞬間從“集體默哀”,變成了一個充滿了“賢者時間”的、大型的、emo現場。
看著這群被悲傷情緒徹底淹沒,一個個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的玩家們,蘇晚-晚隻感覺一陣頭大。
‘完了,這下玩脫了。’
‘好不容易把氣氛烘托到這了,結果後勁太大,一個個都出不了戲了。’
‘這可怎麼辦?總不能現場給他們放一段小品吧?’
就在蘇晚晚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試圖從自己那貧瘠的“團隊建設”知識庫裡,找出一個能讓這群emo怪重新振作起來的方案時。
一個充滿了哲學思辨與沙雕氣息的、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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