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屋內有地龍,一點火星子都能點著屋子,何況凶手用了桐油,不過,大人昨夜可是搜查到了什麼?否則凶手怎會如此著急?再者,即便大人出事,朝廷必定還要再派人來,凶手難道不知這個道理?”
宋懷瑾凝眸道:“昨夜所獲甚少,我也不解凶手為何著急發難。”
天色漸明之時,火場內隻剩下一片斷壁殘垣,盤問驛內差役的司直回來,亦是毫無所獲,著火時正是所有人睡得最熟之時,待被叫醒,同住一處的人都在,每個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宋懷瑾仔細一想,“火勢起來的時候,我們醒的很快,還能聞到桐油味,可我們追出來,那人卻已跑的無影無蹤,此人要麼身手矯健,要麼,便有極近之地可隱藏。”
他看向北麵傅玦的院子,“恰好,我們有一處兩個條件都符合的。”輕哼一聲,宋懷瑾吩咐王肅,“找個機靈的盯著傅世子的院子。”
王肅應是,戚潯心中對傅玦亦懷疑更甚,就在這時,一個驛差從外快步而來。
“驛丞,檀州太守楊大人到了!”
劉義山聞言忙對宋懷瑾道:“少卿大人,那日餘大人出事,我們亦派人往檀州城報過信,茲事體大,下官不得不謹慎些。”
芙蓉驛在檀州和京城交界之地,若按吏治,是由檀州管轄,宋懷瑾不置可否,很快,便看到一個身著便服的中年男子跟著驛差快步而來。
檀州太守楊斐,與宋懷瑾年紀相仿,因距離京城近,時而入京麵聖,宋懷瑾曾與他打過兩次照麵,他星夜兼程而來,卻還是比大理寺慢,因此一來便先致歉,待聽聞昨夜有人放火,更是大驚。
“竟還有人放火!驛內其他大人可好?”
劉義山忙道:“您放心,其他幾位大人都好。”
楊斐還不知如今驛內住著哪些人,便細問了一句,待劉義山交代完,他略有怔愣,又很快定神道:“驛內幾位大人皆是朝中肱骨,我此番帶了足夠人手,切要護住他們周全。”
宋懷瑾問:“楊大人可有相熟的?可認得餘大人?”
楊斐道:“我與祈大人有過數麵之緣,其他人並不相熟,與餘大人數年前在京城見過一次,之後便不曾見過。”
楊斐既來了,此案便是大理寺主查,檀州衙門協助,宋懷瑾不由將眼下所知和盤托出,聽此案凶手是想用觀音廟詛咒做掩護,楊斐立刻道:“什麼觀音廟詛咒,都是百姓們以訛傳訛罷了,不過凶手能利用此處,多半是當地人。”
他又道:“莫不如查查驛內本地雜役和驛差?要麼查是否有嚴州人,或許與餘大人有過仇怨,要麼便是今歲冬寒,四處皆遭了雪災,有人記恨為官的了,宋少卿在京城不知道,地方上有些刁民,若當年年成不好,便會歸咎我們這等做父母官的,一時生了殺心,也不足為奇。”
楊斐的話倒是給宋懷瑾提了個醒,今冬的確太冷,京城以北數地都因雪災死傷頗多,他覺有理,立刻令劉義山將驛內差役出身薄送來。
戚潯在旁聽見楊斐所言,倒也覺得是個方向,想到餘鳴的屍首還未查驗完,她便往停屍的廂房而來,周蔚是貫幫她記述的自是跟著,劉義山又令昨夜的張迅相陪。
走到半路,卻見一個年過五旬的老伯挑著兩個竹筐從花牆之後一閃而過,戚潯不由注目,一旁張迅解釋道:“那是章老伯,負責清理醃臢穢物,每天早上從驛站東角門進來,清理完了帶出去,夜香也是他負責倒。”
戚潯點點頭,至廂房內驗屍。
餘鳴死因已定,可凶手如何做成這一切卻令人不解,小廝在午時聽見餘鳴還活著,若是餘鳴白日出門,會去何處?整個驛站又怎無人見過他?
她問張迅,“驛內有幾處門?可有守衛?”
“三處,正門,以及東西角門,東角門出去便是飲馬池方向,西角門出去則是往後山去的,尋常正門有人守衛,兩個角門則是夜間上門閂,白日不管。”
戚潯重新細細的勘驗餘鳴的衣物。
餘鳴被分屍,又被送回屋子,期間他去了何處,衣物上留有證據的可能性最大,奈何血汙太重,戚潯看了一遍仍無發現,她不由去看餘鳴當日所穿鞋履。
餘鳴穿著一雙墨色官靴,鞋底上積著一層老泥,他此番趕路半月,倒也無奇,戚潯未做猶豫將他鞋底上的泥刮了下來,就在這時,她眼瞳忽而一縮。
在一堆泥塊之間,戚潯發現了一截寸長綠植,她仔細辨認了半晌,“張大哥,敢問驛內何處種有黑鬆?”
那是一截鬆針,好似一枚繡花針般纖細,張迅想了想,“驛內沒有,隻有後山上才有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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