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斯上將！十一點方向發現零式戰機！”
“終於鑽出來了。讓艦載機出擊，準備對空防禦！”
“是，長官！”
隨著副官的報告，旗艦巴伐利亞級戰列艦一號艦“巴伐利亞號”的艦橋內，卡爾斯上將立即下達了迎擊命令。下令之後，他那繃緊的肩膀終於微微鬆了幾分。
看來自己先前的憂慮是多餘的。
原本那支日本艦隊就像蒸發在海霧中的幽靈，讓人完全摸不透他們的意圖，如今卻光明正大地露出了獠牙。
“看來山本那家夥，還是打算隻靠艦載機來與我們一戰。”
“也就是說，他這次依舊不打算派出戰列艦？”
“現在下結論還早。但日本的大型艦艇運用本就不自由，這一點你我都清楚。別忘了，我們早就截獲情報，日本正陷入嚴重的石油短缺之中。”
這是一個已無法用煤炭支撐的時代。除非重新回到三十年前那種依靠燃煤驅動的老式鍋爐，否則沒有石油，艦船連螺旋槳都動不了。
尤其是戰列艦、航母這類巨獸，消耗燃油之凶堪比吞噬鋼鐵的怪物。對於燃料匱乏的日本海軍來說，要像往常那樣任意調動這些鋼鐵巨人，幾乎是奢談。
“當然，聽說他們在研究所謂‘煤液化’的技術，能從煤裡提煉出石油。”
卡爾斯想起這點，不由得輕哼起來。那種技術縱然存在，卻極其低效。
據說日本的煤液化工廠一年也隻能產出三千噸燃油。要知道，一艘日本戰列艦的燃料搭載量，少則四千，多則五千噸，連一艘船的肚子都填不滿。
“在這種情況下若還能讓戰列艦正常運作，我倒願意稱山本為戚提督轉世。”
“換句話說，那是不可能的事吧。幸好我們德意誌的油田儲量充足。”
“這也多虧了總理的遠見卓識。”
卡爾斯嘴角微翹。相比之下，日本的處境真讓人替他們歎息。
一個既無資源，又無優勢的島國，竟敢向德意誌這樣的工業帝國挑起戰爭？他們到底哪來的勇氣？
“上將，我們的艦載機即將與敵機接觸！”
此時，原本曆史上“俾斯麥”號的最後一任艦長，而在這個世界中擔任“巴伐利亞號”艦長的奧托·恩斯特·林德曼（OttoErnstLindemann），依然緊盯著雙筒望遠鏡，語氣冷靜地彙報道。
“美軍艦載機的動向呢？”
“根據斯普魯恩斯上將（RaymondAmesSpruance）的命令，他們正在護衛艦隊，以防日本的追加攻擊。”
“嗯，不愧是斯普魯恩斯。腦子轉得快，不用我多說什麼。”
卡爾斯滿意地點頭。自從接替哈爾西指揮太平洋聯合艦隊後，斯普魯恩斯以冷靜和縝密著稱，在之前海戰時更是以克製與智慧扭轉了戰局。德意誌上將顯然也對這位美國同盟者頗為欣賞。
他抱起雙臂，抬頭凝望那片即將化為修羅場的蒼穹。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激烈的空戰並未爆發。
轟——
引擎咆哮聲驟然從天際掠過。
“什麼？！”
“長官！那些日本雜碎完全無視了我們！”
“嘁——他們打算就這麼挨著我們的炮火直接衝向艦隊？也太把我們當傻子了吧！”
隻見日本的零式艦載機群完全無視德意誌的迎擊機，徑直俯衝向盟軍艦隊！
“報告！日本機群無視我方艦載機，正直撲本艦隊而來！”
“嗬......山本那家夥，果然急眼了。”
“難道他們打算以飛行員和戰機換取哪怕擊沉我們一艘戰艦的機會？”
“也隻能說明他們已被逼入絕境罷了。哼——能做到就放馬過來吧。”
此刻的卡爾斯仍然以為，那不過是日本海軍航空隊的最後瘋狂，為求在潰敗前造成一點傷害而已。
他並不知道，自己眼前看到的，並非絕望的掙紮，而是一場無人能夠想象的災厄前奏。
因為在接下來的數分鐘裡，天空將被火光撕裂，世界也將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何謂“人類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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