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餘溫還殘留在指尖,趙瑋揣著心口未散的暖意,腳步都比往日沉了幾分。剛踏入兵營大門,他便將啃淨的雞骨隨手丟進雜物筐,徑直走向兵器架——往日裡需費些力氣才能扛起的玄鐵刀,今日竟覺得輕了半截,握柄時指腹的紋路都因用力而清晰凸顯。
“趙哥?今兒怎麼回營這麼早,不去洗漱歇會兒?”巡邏路過的小兵招呼道。
趙瑋沒應聲,手腕翻轉間,玄鐵刀帶著破風的銳嘯劈向木樁。“嘭”的一聲悶響,木屑飛濺,比往日劈砍的力道足了三成。他盯著木樁上深深的刀痕,腦海裡卻反複回放著沈薇的模樣:青裙拂葉的利落、撞見他時的微怔、說教沈玥時的嬌嗔,連額角滑落的汗珠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心臟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他咬了咬牙,把這份悸動全化作了力道,一刀接一刀地劈下去,刀風掃過,卷起地上的碎石亂滾。
洗漱時,冷水潑在臉上,才稍稍壓下幾分燥熱。可擦臉的瞬間,沈薇那句禮貌疏離的“趙兄弟客氣了”又在耳邊響起,他猛地攥緊毛巾,指節泛白——他現在不過是個小小的什長,穿的是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手裡的刀還是入伍時發的舊物,連站在她麵前都覺得自慚形穢。心裡陡然升起一股狠勁:必須更能打、更有出息!
夜幕漸深,營中士兵大多已入眠,唯有校場的角落還亮著一盞孤燈。趙瑋換上負重鐵甲,腰間別著隨身匕首,腳步沉重地繞著校場奔跑。鐵甲摩擦著皮肉,每一步都帶著鈍痛,可他越跑越起勁,耳邊隻有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聲,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往上爬!隻有武藝更厲害、職位更體麵,才能有底氣再見到她時,不至於這般手足無措,才能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跑至十裡時,他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汗水順著發梢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抬手抹去臉上的汗,他望著天邊的殘月,嘴角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沈薇的身影,成了他此刻最堅定的動力,往後的每一日,他都要比今日更賣力,隻為離她更近一步。
日子一長,全營都摸清了趙瑋的“瘋魔”節奏——天還沒亮透,校場的晨霧裡就先飄起他的吆喝聲,玄鐵刀劈木樁的悶響此起彼伏,濺起的木屑混著露水打濕衣擺,等其他士兵打著哈欠列隊時,他早已練得渾身汗透,額前碎發黏在臉上,眼神卻亮得像燃著小火苗。
“趙哥,你這勁頭是要把木樁劈成粉啊?”剛列隊的小兵揉著眼睛調侃,話音未落就見趙瑋手腕一翻,刀背重重磕在木樁側麵,震得整根木樁嗡嗡作響。他抹了把汗,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多練會兒,總能更厲害點。”
早飯剛過,趙瑋就揣著塊乾餅往大元帥李奎的營帳湊。李奎正對著沙盤推演戰術,見他探頭探腦,頭也不抬地哼了聲:“又來蹭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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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您瞧,”趙瑋湊上前,指著沙盤上的布陣,“昨日您說的側翼包抄,我琢磨著要是先派小隊騷擾……”他邊說邊撿起小石子比劃,眼神專注得很。往日裡他雖勤勉,卻少主動琢磨這些,如今每句話都帶著股較真的勁兒,連李奎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偶爾還會提點兩句,順手丟給他幾本翻舊的兵書。
到了午飯時分,夥房裡的士兵總能見著趙瑋端著碗蹲在角落,嘴裡嚼著粗糧,手裡卻捧著兵書看得入神。米粒掉在書頁上都沒察覺,手指還在字裡行間劃著,嘴裡念念有詞:“攻城需先斷糧道……”
“趙哥,飯都涼了!”同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回神,慌忙扒了兩口飯,又低頭盯著書頁,眼神裡滿是急切——他得快點學、快點練,早日褪去一身青澀,早日有足夠的分量,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沈薇麵前。
正蹲在夥房門檻上扒飯的趙瑋,碗裡的粗糧剛送進嘴,胳膊就被王虎狠狠撞了一下。王虎腦袋湊得極近,嗓門壓得低卻滿是戲謔:“趙哥,你最近不對勁啊!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才跟打了雞血似的玩命練?”
趙瑋臉“騰”地熱了,筷子差點掉在地上,瞪著他硬邦邦道:“瞎扯!老子就是想多練本事升職,少廢話!”
“嘿,還嘴硬!”王虎戳了戳他的碗沿,“以前你雖認真,可沒到天不亮蹲校場、吃飯抱兵書的地步!我猜猜——總不是上次王府來給統帥送飯,跟著的那幾個婢女裡,有你看上的吧?”
“都不是!”趙瑋急著擺手,臉更紅了,“跟她們沒關係!”
“喲,真有啊?”王虎眼睛一亮,故意拖長語調,“那是哪個?我記得有個梳雙丫髻的,還有個穿青布裙的,到底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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