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青禾站在一旁,也好奇地等著世子賜名。淩霜則立在殿角,神色平靜,卻也留意著這邊。
沈硯指尖輕叩桌麵,目光落在窗外庭院裡的芷草上——那芷草生於石縫間,卻長得青翠挺拔,自帶清雅之氣。他微微一笑:“就叫‘芷凝’吧。‘芷’為香草,喻品性高潔;‘凝’取堅定之意,願你往後心性堅韌,不再受欺淩。”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入我王府做事,便是王府的人了,賜你沈姓,從今往後,你便叫沈芷凝。”
“沈……沈芷凝?”阿蕊猛地抬頭,眼睛瞬間紅了,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賜名已是恩典,竟還賜下沈姓——這意味著她不再是無依無靠的流民,而是被王府接納、有了身份歸屬的人。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謝世子賜姓賜名!沈芷凝定當肝腦塗地,報答世子恩典!”
沈硯抬手示意她起身:“起來吧,不必如此。往後好好做事,守規矩、明事理,便是對王府最好的報答。”
青禾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欣慰——沈姓加身,芷凝往後在王府便多了一層保障,無人再敢輕易輕辱。淩霜也微微頷首,世子此舉看似簡單,實則是給了這姑娘最實在的歸屬感,遠比單純的安置更有分量。
管事上前扶起沈芷凝,她起身時,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陽光透過殿窗灑在她身上,淡青色的布衣泛著微光,頭上的素銀簪折射出細碎的光——從這一刻起,世間再無那個任人欺淩的阿蕊,隻有王府的沈芷凝,一個擁有新身份、新希望的沈芷凝。
天還沒亮,浣衣局的院門就被輕輕推開。沈芷凝提著一盞小小的油燈,踮著腳走進院子,油燈的微光映著她清瘦的身影,也照亮了院角堆放的衣物。她放下油燈,先把大缸裡的水挑滿,又將昨日晾曬的衣物分類疊好——這些本是灑掃雜役的活,她卻每天提前一個時辰來做,隻為能多學些浣衣的技巧。
浣衣局的管事嬤嬤見她來得早,起初隻是冷眼旁觀,可漸漸發現,這姑娘不僅手腳勤快,還格外肯學。教她漿洗衣物時,別人練幾遍就嫌累,沈芷凝卻會反複琢磨,指尖被皂角水浸得發紅、起了薄繭,也隻是用布擦一擦,繼續跟著前輩練習。她記不住衣物的等級分類,就趁休息時,用燒黑的木炭在石板上寫寫畫畫,把“世子衣物需用蘭草香露”“夫人衣物不可用力搓揉”等規矩一一記下,反複默念。
傍晚時分,其他浣衣女工都收拾東西離去,沈芷凝卻依舊留在原地。她會把白天沒洗乾淨的邊角衣物重新處理,或是跟著負責熨燙的嬤嬤學習如何掌控熨鬥的溫度,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才提著空油燈,慢慢往王府分配的住處走。路上遇到巡邏的護衛,她會恭敬地低頭行禮,偶爾瞥見青禾的身影,便會悄悄挺直腰杆,眼裡滿是堅定——她知道,隻有足夠努力,才能不辜負世子的恩典,才能早日有能力跟上青禾姐姐的腳步。
日子久了,浣衣局的人對她的態度也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認可。管事嬤嬤私下對人說:“這沈芷凝,雖出身流民,卻比好些府裡的老人還上心,是個能成事兒的。”沈芷凝聽了,隻是默默低下頭,搓洗衣物的力道更足了——她心裡清楚,這份安穩來得不易,唯有拚儘全力,才能在王府站穩腳跟,才能配得上“沈芷凝”這個名字。
晨光剛漫過浣衣局的青磚院牆,就聽見院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夾雜著侍女無奈的勸阻:“郡主,您慢點兒,別摔著!”
女工們還沒反應過來,一道橘紅色的身影就掀簾闖了進來——沈薇歪戴著金步搖,裙擺上的刺繡牡丹隨著動作晃得熱鬨,手裡還攥著半塊桂花糕,嘴裡嚼得含糊:“都乾活呢?本郡主來瞧瞧你們偷懶沒!”
管事嬤嬤連忙上前見禮,沈薇擺著手跳過禮數,目光跟掃雷達似的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裡的沈芷凝身上。小姑娘正蹲在石板前,用木炭一筆一劃寫著衣物規矩,陽光照在她認真的側臉,連額角的細汗都看得清清楚楚。
“哎?這新來的?”沈薇湊過去,突然出聲嚇得沈芷凝手裡的木炭掉在地上。她抬頭看清是長郡主,慌忙起身行禮,聲音發顫:“參見長郡主!”
“起來起來,別拘著!”沈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小,差點把沈芷凝拍得趔趄。她瞥了眼石板上的字跡,又捏了捏沈芷凝發紅的指尖,眼睛一亮:“你就是阿硯說的那個沈芷凝?倒是個肯下功夫的!”
管事嬤嬤連忙補充:“回郡主,芷凝入府半月,每天早到晚歸,學東西特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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