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名百姓被像牲口一樣串在隊伍中間,士兵們舉著刀押在兩側,誰走慢了就用鞭子抽,慘叫聲、哭喊聲混在一起,在混亂的城內格外刺耳。
“走密道!快!”石秉承被親兵護著,跌跌撞撞地往之前周雄沒堵嚴實的密道口跑——方才周雄的人被石家私兵纏住,沒來得及徹底封死密道,正好給了他可乘之機。他回頭看了眼追來的靖安軍,又踹了腳身邊走不動的老人,惡狠狠地喊:“都快點!沈硯追上來了,誰拖累我,誰就死!”
影一最先發現石秉承的動向,他剛解決完城樓上的偏將,就看見一隊人影往密道方向跑,中間夾著大量百姓,立刻翻身躍上屋頂,借著火光看清是石秉承,趕緊往沈硯的方向趕:“世子!石秉承帶著兩千私兵跑了!還挾持了幾百名百姓,往西側密道去了!”
沈硯剛率軍衝進東門,聽見這話猛地勒住赤炭火龍駒,鳳翅鎦金镋的镋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他順著影一指的方向看去,隻能看見密道口方向揚起的塵土,還有隱約傳來的百姓哭喊:“追!”話剛出口,又猛地頓住——石秉承手裡有百姓,硬追隻會讓百姓遭殃。
“世子!末將帶重甲營追!”周豹提著開山斧就要往前衝,卻被沈硯抬手攔住。
“不行。”沈硯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怒火,目光死死盯著密道方向,“石秉承挾持百姓,就是想讓我們投鼠忌器,硬來隻會傷了百姓。”他轉頭看向周霆,“老將軍,你率中軍進城,安撫百姓,打開糧倉分糧,再讓張清鳶帶醫療隊救治受傷的人。”
又看向周淩峰:“你帶輕騎營繞去密道出口的山穀,堵住他們的去路,但不許動手,隻許圍!”最後看向影一:“你們暗衛熟悉地形,先悄悄跟上去,盯著石秉承的動靜,若他敢傷害百姓,立刻發信號!”
“是!”眾人齊聲應下,周霆立刻轉身安排進城事宜,張清鳶已提著雙手劍往受傷百姓的方向跑,周淩峰翻身上馬,輕騎營的馬蹄聲很快消失在西側。沈硯握緊鳳翅鎦金镋,雙腿輕輕一夾赤炭火龍駒,火龍駒嘶鳴一聲,朝著密道方向跑去,身後跟著周虎、楚昭雪和一千精銳步兵——他不能讓石秉承帶著百姓跑遠,更不能讓這些百姓再受更多苦。
密道裡,石秉承的隊伍還在往前擠,百姓們被推搡著跌跌撞撞,小豆子的鞋跑丟了,腳被石子劃破,疼得直哭,王阿婆隻能抱著他,一步一步往前挪。石秉承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回頭看,聽見身後隱約傳來的馬蹄聲,更慌了,對著親兵喊:“快!再快點!把幾個老東西扔了,拖累隊伍!”
兩個親兵立刻上前,就要把王阿婆和小豆子往外拖,卻突然被一道銀芒逼退——影一的三棱軍刺從暗處刺出,正好挑開親兵的刀,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石秉承,你敢動百姓試試?”影二、影三也從密道兩側的陰影裡竄出,三棱軍刺的刃口對著押解百姓的士兵,嚇得那些士兵不敢再動。
石秉承見狀,瘋了似的舉劍架在小豆子的脖子上,對著暗處喊:“沈硯!我知道你來了!你再不讓開,我就殺了這娃!”小豆子的脖子被劍刃劃破一點皮,鮮血滲出來,王阿婆哭得幾乎暈厥,卻被親兵按住動彈不得。
密道外,沈硯的馬蹄聲停住了。他能聽見小豆子的哭聲,能看見密道口透出的火光,鳳翅鎦金镋在手裡攥得死緊,指節泛白——他知道,這一次,他必須比石秉承更快,才能救下這幾百名百姓。
密道出口的山穀裡,夜風卷著枯草碎屑,撞在崖壁上發出嗚咽似的響。石秉承攥著劍架在小豆子脖子上,退到山穀中央的巨石旁,兩千私兵舉著刀圍成圈,把幾百名百姓護在中間——實則是拿百姓當活盾牌,刀刃都貼在百姓的後心。
赤炭火龍駒的蹄聲從山穀入口傳來,一步步踏碎夜色。沈硯身披玄麟寒鐵甲,鳳翅鎦金镋斜提在手裡,镋尖映著石秉承身後的火把光,泛著冷冽的銳芒。火龍駒停在離私兵陣十步遠的地方,鼻息間噴吐的白氣與火光纏在一起,沈硯的目光越過刀陣,直直落在石秉承架著劍的手上,聲音沉得像壓了霜:“石秉承,把百姓放了。”
石秉承看見沈硯身後隱約的輕騎營火把——周淩峰的人已繞到山穀兩側,形成合圍,他的臉瞬間白了,卻又攥緊了劍,把小豆子往身前又拉了拉,劍尖再進半分,血珠順著小豆子的脖頸往下滴:“放了他們?可以!沈硯,你讓周淩峰撤兵,再給我備一匹快馬、五百兩銀子,我就告訴你主城各處埋的金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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