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楚浩的識海正在被侵蝕。
他仿佛真的要被奪舍了。
“給本座滾出去！”
黑霧之中傳出魔影囂張到極致的狂笑。
它仿佛已經看到楚浩被它奪舍的畫麵了。
它無比的激動。
它曾經也奪舍過來到這裡的生靈，但是那些生靈的肉身都承受不住它。
所以，它一直都不能離開這裡。
現在，它終於遇到了一具完美的肉身。
而這具肉身……馬上就要屬於它的了。
它怎麼能不高興？
黑霧的笑聲在楚浩的識海中反複回蕩，每一次回蕩都比之前更加響亮，將金色海麵震得波濤翻湧。
一張如同山嶽般巨大的猙獰魔麵在識海上空若隱若現。
這魔麵沒有皮膚，沒有血肉，隻有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輪廓。
它的眼眶是兩團燃燒的暗紅色地獄鬼火，每一團都有數座山峰那麼龐大，火光每一次跳動都將周圍的雲層映得如同浸透了鮮血。
它的嘴是一個不斷擴大的黑色旋渦，旋渦中旋轉著無數被它吞噬過的神魂碎片。
那些碎片在旋渦中發出無聲的哀嚎，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咒罵，有的在求饒，所有的聲音都被旋渦吞沒，隻剩下情感殘渣。
它張開足以吞噬整個天地的巨口，朝著楚浩神魂化成的金色小人瘋狂咬下。
這一口咬下來，整片識海的天空都暗了三分，金色海麵被這一咬帶起的陰風壓得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超過萬丈的巨大漩渦。
漩渦邊緣的金色海水被黑霧蒸騰成漫天的金色水霧。
“哼！”
楚浩冷哼一句。
在這生死存亡的至暗關頭，他展現出了他身為無上仙帝轉世的恐怖決斷力。
那些黑雨正一滴滴地侵蝕他的神魂本源，每一次侵蝕都像是在他的靈魂上剜下一小塊肉。
不過他沒有被那股撕裂神魂的劇痛擊垮。
那張魔麵太大了，大到幾乎填滿了整個識海的天空，大到讓人產生一種無處可逃的絕望。
但是他沒有被那張遮天蔽日的魔麵嚇退。
他更沒有在絕境中失去最後一絲冷靜，因為他知道，越是強大的力量，越是容易在即將勝利的那一刻放鬆警惕。
他前世就是這樣擊敗過無數比他更強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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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魂化作的金色小人站在金色海麵的最中央，仰頭望著那張越來越近的巨口，眼中翻湧著不顧一切的瘋狂與決絕。
“想吃我？也不怕崩掉你這滿口爛牙！”
他在識海中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咆哮聲將周圍的黑雨都震得倒卷回去，金色海麵以他為中心炸開了一圈刺目的金光。
他雙手驟然掐訣，十指翻飛之間拉出無數道金色的法則紋路。
那些紋路極為古老，是他在鏡界回廊中參悟真凰九式時銘刻在神魂深處的真凰道紋，每一道都蘊含著不破不立、向死而生的涅盤真意。
他沒有選擇在識海邊緣與這魔影死磕。
那樣做無異於慢性自殺。
他的神魂之力雖然浩瀚，但與這個積攢了無數紀元怨毒的老怪物拚消耗，最終隻會被它一口口蠶食殆儘。
它可以用那些被它吞噬過的神魂碎片當作彈藥，一波接一波地衝擊他的防線，而他的神魂之力一旦耗儘便沒有任何補充的途徑。
一旦神魂耗儘，他將萬劫不複，連輪回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所有他存在過的痕跡都會被從這個世界中徹底抹去。
“魂歸靈台！”
楚浩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主動放棄了大半個識海的控製權。
那些還在與黑雨苦苦抗爭的金色海水被他毫不猶豫地舍棄，那些已經被汙染了大半的外圍區域被他主動切斷。
這種決斷極為殘酷，因為每一滴被舍棄的金色海水都是他神魂之力的一部分，都是他兩世修行的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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