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看向她,語氣中肯:“至少還要觀察十二到二十四小時。現在強行問話、刺激他,不僅問不出有效信息,還可能加重病情,甚至再度昏迷。”
祁連眉峰微斂:“一點都不能問?”
“不建議。”醫生搖頭,語氣肯定,“現在他能說出零散詞語,已經是極限。想讓他完整敘述事情經過,必須等神誌完全清醒、情緒穩定下來。”
他頓了頓,補充叮囑:“這段時間儘量保持環境安靜,減少探視人數,不要讓他受到強光、噪音或者情緒刺激。我會調整用藥,幫助他恢複意識。”
祁連看了一眼病床上虛弱不堪的吳啟凡,又側頭看向白恩月,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
白恩月微微頷首,沒有強求。
祁連對醫生點頭:“辛苦你了,一切以穩定病情為先。有任何變化,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祁總。”醫生收起病曆夾,“我就在護士站,有情況隨時叫我。”
說完,他帶著護士輕步退出病房,門被輕輕合上。
病房裡再次恢複安靜,隻剩下監護儀單調的滴滴聲,和吳啟凡偶爾發出的微弱囈語。
白恩月緩緩收回目光,指尖鬆開,情緒已經完全平複。
急不來。
真相已經近在眼前,不必急於這一時。
祁連走到她身邊,聲音放輕:“先回去休息,這裡有人二十四小時守著,一有清醒跡象,立刻叫我們。”
白恩月抬頭看他,眼底恢複了平日的堅定:“好。”
她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吳啟凡,沒有留戀,轉身走向門口。
......
車子悄無聲息駛入莊園,夜色把整棟別墅裹得靜謐無聲。
停穩後,祁連先下車,繞到副駕替白恩月拉開門。
她臉色已經平靜許多,隻是眼底還帶著一絲疲憊,小臂上的紗布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今天辛苦你了。”白恩月輕聲說。
“該說辛苦的是你。”祁連看著她,語氣放得很柔,“吳啟凡那邊已經穩住,接下來等他清醒就行,別再胡思亂想。”
白恩月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進門廳。暖光從廊頂落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先上樓了。”她停下腳步,抬頭對他淺淺一笑,“晚安。”
“晚安。”祁連應聲,目送她踏上樓梯,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臉上的溫和一點點褪去,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線,周身氣壓驟然沉下。
沒有回臥室,祁連轉身徑直走向書房。
門關上的一瞬,整間屋子徹底陷入沉寂。
他走到寬大的書桌後,沒有開燈,隻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站定。深色西裝襯得他身形冷峭,側臉線條繃得筆直,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陰翳。
祁連伸手,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部備用手機。
機身漆黑,沒有任何標誌,是一張完全匿名的虛擬卡。
他拇指按亮屏幕,指尖冰涼,動作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點開短信編輯框,他隻敲了一行簡短到刺骨的字:
我知道你的所有秘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核對一遍,他點下發送。
收件人——沈時安。
短信發出的那一刻,祁連緩緩將手機扣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而沉的悶響。
他垂眸盯著桌麵,眼底沒有一絲溫度,隻有壓抑到極致的恨意與冷戾。
沒有完整證據,不能立刻幫白恩月把所有冤屈洗清,不能讓沈時安、徐夢蘭一行人立刻付出代價。
但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坐視不管的善人。
誰傷了白恩月,誰讓她跌入深淵,誰讓她一次次在深夜崩潰,他都一筆一筆記著。
現在不能正大光明算賬,那就先從暗處下手。
讓她慌,讓她怕,讓她日夜不得安寧。
讓她嘗嘗,什麼叫提心吊膽、寢食難安。
祁連緩緩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壓得極低,冷得像冰:
“你們欠她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書房裡一片死寂,隻有窗外夜風掠過樹梢的輕響,和他眼底從未熄滅的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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