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快依次上桌。
黎悅久違地聞到熟悉的香氣,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她佯裝鎮定地夾起一塊小排放進嘴裡,酥爛脫骨,酸甜恰到好處。
“嗯——”她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感歎了一句,“還是這個味道。”
蕭喻也夾了一塊,慢條斯理地咀嚼了兩下,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雖然臉上沒什麼大表情,但他夾第二塊的頻率已經證明了一切。
“那是,我可不會騙人。”
蕭喻摩挲了下碗沿,狀似不經意的問:“這麼好吃的店,你怎麼發現的?”
“亭舟哥推薦的,我嘗了一次就喜歡上了,每次回來都要吃。”
黎悅絲毫沒察覺有什麼不對,“這家店很有名氣的,基本上每天都在排隊,周末更誇張。”
“盛先生推薦的啊。”蕭喻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語氣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他倒是很會挑地方。”
黎悅點點頭,沒察覺到對麵那雙狐狸眼裡一閃而過的幽光,“反正你沒什麼想吃的,我就帶你來試試唄。”
蕭喻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繼續不動聲色地問:“剛才你在前台為什麼要報盛先生的名字,難道這店還得會員才能預約包廂?”
“也不是,散客也可以但是得提前很久,包廂比較搶手。亭舟哥有這邊的皇冠會員卡,我就想著借來用用,免得排隊。”
“那卡呢?”
黎悅以為他是好奇卡長什麼樣,“他沒帶在身上所以我才直接報他的名字。你要想知道,我下次拿到了拍給你看看?”
蕭喻眉梢微動,“不用了,我隻是問問。”
沒帶?
他在心底輕笑了一聲。
怎麼可能,他分明是故意的。
如果盛亭舟真的想借卡,大可讓人直接送過來或是打電話讓經理安排好一切,但他偏不,他就是要讓黎悅開口報他的名字。
倒是挺會膈應人的。
畢竟你和喜歡的人出來吃飯,用的情敵的名號,來的還是他常去的專屬包廂,這無疑是處處暗示她同他交情匪淺,暗戳戳把自己劃為外人。
換作常人,這會兒大概已經被這頓飯膈應得食不知味了。
但偏偏遇上的是蕭喻。
盛亭舟想用這種方式彰顯他和黎悅之間的熟稔?想讓他知難而退?
可惜啊可惜,他從小到大就是不吃壓力之人,最喜歡的就是迎難而上。
他深知如果盛亭舟真的和黎悅有什麼實質性進展,對方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來膈應人。
正因為心裡沒底,才需要用這些外在的東西來虛張聲勢。
蕭喻心情頗好地剝了一隻蝦,蘸了點醬汁,慢悠悠地送進嘴裡。
嗯,真香。
在情敵的地盤上吃飯,四舍五入就是對方請客順便給他送助攻,這樣一想,這頓飯吃得反而更有滋味了。
黎悅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今天出門的初衷。她抬起眼,看向對麵正不疾不徐剝著蟹殼的蕭喻。
“怎麼了?”蕭喻察覺到她的目光,手上動作不停,“終於發現我比剛才更帥了?”
“少臭美,蕭喻,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蕭喻剝蟹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麼?”
“你早上打電話的時候怎麼說的來著?要把生日禮物當麵給我。”
她放下筷子,朝著對麵的人伸出一隻掌心朝上的手。
“我的禮物呢?”
蕭喻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緊不慢地把手裡那隻蟹的最後一塊殼剝乾淨,用消毒濕巾擦了擦手指,才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現在才想起來問,我還以為你忘了。”
“我記性好得很。”黎悅麵不改色,“隻是看你吃那麼香,一直沒好意思催你罷了。”
他倒覺得實際上吃美了的另有其人。
蕭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不客氣。”黎悅厚著臉皮接下了他的陰陽怪氣,再次把手往前伸了伸,“所以,禮物呢?不會沒有吧?”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來赴約之前,她其實就想過這個所謂的“生日禮物”會不會隻是蕭喻隨口找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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