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候了良久的小丫鬟迎了上來，討好地對著明遠笑道：“大少爺，太夫人與侯爺在慈安堂等著您呢。”
小團子連忙拽住了明遠的衣角，仰起小臉，搶在他之前道：“大哥，我陪你一起去！”
小家夥雖年紀不大，心思卻轉得飛快，暗自繃緊了神經：太夫人加上侯爺有兩人，人多勢眾，他可不能讓他們欺負了大哥。
明遠垂眸看了眼自家弟弟如臨大敵的小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縱容的笑意，應道：“好。”
小丫鬟暗暗鬆了口氣，連忙側過身，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穿過重重院門、遊廊，不多時，三人便到了太夫人居住的慈安堂。
東次間內，檀香嫋嫋，氣氛略顯凝重。
太夫人與景川侯分別坐於上下首，皆是麵沉如水。
“太夫人，侯爺。”
明遠、明遲兄弟倆不卑不亢地行了禮。
旁邊的方嬤嬤不由露出複雜的表情：自打三月份真假世子的身世曝光後，大少爺還從不曾喚過侯爺一聲“父親”。
這父子倆之間，仿佛橫亙著一層看不見的堅冰。
昨日，大少爺一語揭破了白家表小姐的身世，不僅把誠王妃氣得當場吐了血，更是令侯爺雷霆震怒，斥責他是“上輩子來尋仇的冤孽”。
夜裡，大少爺突然攜遲小少爺搬回侯府，盛怒的侯爺差點沒把人趕出去，幸好太夫人從中斡旋，這才消停。
“咳咳……”
太夫人乾咳著清了清嗓子，放柔嗓音道：“阿遠，昨天的事終究是你太衝動了。還不快給你父親賠個不是？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啊。”
明遠淡淡反問：“敢問太夫人，我何錯之有？”
“你還敢問何錯之有？！”景川侯重重一拍茶幾，怒不可遏，“就因你一時意氣，鬨得侯府與誠王府失和！你大姑母氣得吐血臥病，你到現在竟還不知悔改？！”
景川侯隻覺得胸口發堵。
這明遠與明皎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刺頭，骨子裡流的都是他們生母楚南星的血！
“你老實告訴本侯，”景川侯死死盯著明遠，兩眼噴火，“是不是楚氏那……”
他想罵“那個賤人”，但想到楚南星如今是定南王妃，終究咽下了，硬生生改了口，“她告訴了你卿兒的身世，還指使你回侯府來興風作浪？！”
太夫人語重心長地說道：“阿遠，你生母如今是湛家婦，可你姓明，你與我們才是一家人。你該知親疏之分。”
母子倆這一唱一和的做派讓明遠隻覺可笑，心裡對這生父厭惡至極，恨不得拂袖而去。
但想到妹妹，他忍下了，力圖平靜地說道：“侯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犯下的醜事，卻要遷怒旁人，非君子所為。”
“此事從頭到尾與定南王妃沒有半分乾係，還請侯爺莫要牽扯無辜。”
“我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被自己的兒子指著鼻子罵“非君子所為”，景川侯一張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怒道：“逆子，有你這麼跟老子說話的嗎？！”
“侯爺稍安勿躁。”太夫人連忙安撫他，心裡真想狠狠拍長子一巴掌。
這麼大的事，他居然瞞了她整整十五年。
太夫人攥緊手裡的佛珠串，又問明遠：“阿遠，那你到底是從哪裡知道了你卿兒表妹的身世？祖母隻怕此人心懷叵測，有意壞了你們父子間的情誼。”
明遠旁邊的小團子默默對了對食指，正遲疑著是不是該主動招供是他告訴大哥的，就聽大哥道：“這件事是白卿兒親口告訴明遇的……我不過是機緣巧合聽到了。”
明遠掐頭去尾地把弟弟從這件事中摘了出來。
“你說什麼？！”無論是景川侯，還是太夫人，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震驚之下，景川侯霍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這件事怎麼又會與明遇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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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遠譏諷一笑：“白卿兒與明遇是怎麼扯上的關係，侯爺應該去問他們本人才是！”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秘密。”
“望侯爺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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