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後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沒將手裡的迦南流珠串捏碎。
她死死盯著昭陽大長公主,聲色俱厲地斥道:“皇姐,哀家素來敬你年長持重、有開國輔君之功,處處容讓三分。”
“沒想到曾經被太祖皇帝盛讚為‘功參佐命’的大長公主,如今竟執迷權爭,不惜顛倒黑白,助紂為虐。”
“哀家是太祖皇帝親聘,太宗明媒正娶的中宮元後,當年輔佐太宗成就‘元和之治’,半生心血皆耗在大景社稷之上。”
“你今日以長姐之名,當眾淩辱當朝太後,看似訓誡弟媳,實則是輕慢太宗皇帝,折辱他一世英名!”
這番話字字誅心,壓得周遭群臣連大氣都不敢喘,無人敢插一言。
“啪、啪、啪。”
一陣乾脆利落的掌聲響起。
燕國公一邊鼓掌,一邊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謝珩身邊,嗤笑道:“太後娘娘,還真是好大的威風,動輒拉扯太宗皇帝,抬出社稷宗廟壓人。”
“這番指鹿為馬、倒打一耙的本事,當真令人歎服。”
他眸光鄙夷地望著階上麵容扭曲的王太後,語氣愈發譏誚:“本公今日總算明白,懿寧公主那般狼子野心、心狠手辣,真是儘數隨了太後娘娘,有樣學樣。”
“父親,您錯了。”謝珩微微抬眸,慢條斯理地糾正道,“懿寧公主也算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唇角勾起一絲嘲弄,語出驚人道,“太後隻想誘皇上修仙煉丹,荒於政務,可懿寧公主卻敢在丹藥裡下毒——毒害皇上。”
此言宛若平地一聲驚雷起,轟然炸響在眾人的耳畔。
眾臣的目光一顫,齊刷刷地去看皇帝,目光驚疑交錯。
原本強撐鎮定的皇帝臉色劇變,心底掀起萬丈驚濤,額角的冷汗浸透了鬢發。
謝珩竟然知道?!
他竟連景元丹被下毒的秘密都查得一清二楚!
王太後喘息急促,失態地厲聲喝道:“你……你血口噴人!”
謝珩掀了掀眼皮,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平靜地說道:“是不是血口噴人,太後您心裡難道沒有數嗎?”
“當初您本打算命魏保引薦紫霄真人入宮,侍奉皇上煉丹修道。不想,中途卻生了變故,最終麵聖獻丹之人,變成了尹晦。”
“魏保告訴您,他是怕皇上起疑,才讓尹晦出麵。”
“時至今日,您應該已經知道,是令孫女懿寧公主橫插一腳,暗中截胡,扶持尹晦上位。尹晦也正是靠著這份機緣,得了皇上的重用,短短幾年間,就從一個普通的內侍變成司禮監掌印。”
“為了成就她的野心,懿寧公主可說是不擇手段。”
“不可能!”綏靜皇後終於忍不住喊出了聲,眼底浮現一抹驚懼,“懿寧不會這麼做的。”
“……”王太後一言不發地抿緊了蒼老的嘴角,慘白的指尖攥得更緊。
隻聽“啪嗒”一聲輕響——
她手裡的迦南流珠串突然斷了線,數十顆圓潤的珠子砸在冰冷的漢白玉地麵上,“劈裡啪啦”地四下亂跳,滾落了一地。
那些細碎的聲響仿佛尖針紮在皇帝的耳膜上。
皇帝又是一陣頭暈目眩,四肢百骸仿佛被千萬隻螞蟻啃噬,那股被壓抑已久的恐懼終於破土而出。
“懿寧到底在景元丹裡動了什麼手腳?朕……是中了什麼毒?”皇帝的聲音發緊,透著掩飾不住的顫音。一行冷汗自他的麵頰滑落,滴在玄色衣襟上。
短短兩句話等同親口承認,謝珩對懿寧的所有指控,絕非虛言。
殿外,跪在地上的杜首輔、程大學士等人皆是臉色大變,一股寒意從心口竄上天靈蓋。
程大學士身軀微顫,驚駭地說道:“杜兄,景元丹有毒……你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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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喜服丹藥,時常將景元丹賞賜給身邊的近臣,以示寵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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