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的無情道
有細微的笑意從沈錫舟眼底蔓延開, 消融了彌日的戰火。
跟蹤的時候，莊殊絕還畏首畏尾，現在被發現了, 乾脆破罐破摔，強橫起來。
“這你家？”
曾經他的原話，現在反送給他。
估計他也想起這茬了, 眉峰微微挑一下。
“那你先。”
“用不著你請, 我們想走了自然會走。”
沈錫舟本來還想說點什麼, 抬手看了眼表，沒空跟她打太極了：“我還有事。”
都什麼時候了, 還試圖抵賴！陸千帆怒不可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能讓我們看見？”
沈錫舟看一眼莊殊絕，見她冷著臉不表態, 他對陸千帆說：“別誣陷人啊你。”
在他麵前，陸千帆可不需要風度，一通連珠炮似的狂懟：“那你說你去乾嘛？去見誰？去給誰補過生日？你以為你天衣無縫了？真當我們都是傻逼？泡還泡初中生,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這種吃嫩草的老男人了！”
沈錫舟欲言又止好幾次, 但完全找不到還嘴的空檔。
隻有表情, 逐漸精彩紛呈。
好不容易陸千帆停下來，他一時都不知道該從哪說起才好。
手機又一次狂震，他從褲袋裡拿出來看一眼，掛掉，邊飛馳著遠去，邊給莊殊絕留下一句：“我妹——我回來跟你說。”
夜風更迅疾地刮過他的頰側，切膚的冰涼。
實驗初中校門口，放學-潮早已結束, 剩寥寥的行人和零落車輛，沈錫舟一眼就看到了盛悉風。
她坐在傳達室屋簷下的台階上, 膝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小說。
坐姿特別乖。
聽到大老遠一聲輕佻的口哨，她一骨碌站起來瞪他，滿臉寫著不高興。
沈錫舟覺得真神奇。
穿那麼多，還那麼靈活。
“來那麼晚，我都冷死了。”等他走近，盛悉風抱怨起來。
遭到沈錫舟奚落：“穿得跟西伯利亞棕熊似的，還冷死了。”
盛悉風：“我也不想，媽媽非要我穿。”
沈錫舟：“你媽寶貝你唄。”說著，他把禮物塞進她懷裡。
“你給我買了兩個生日禮物？”盛悉風強壓著嘴角，但眼睛明顯亮了。
沈錫舟專挑體積大又不值錢的東西，兩個禮物加起來沒要他50塊錢，其中一個醜娃娃，老板說放了好幾年賣不出去，十塊錢骨折賣給他。
看她這麼高興，他有點慚愧，但現在也隻能這樣，他摸摸鼻子，心虛極了：“再見。”
沒走出兩步，在盛悉風不解的目光中，調頭回去，一圈圈解掉她的圍巾，胡亂繞到自己脖子上：“給我，我冷。”
說著，伸手彈了她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不等她反應過來，他早就跑開了。
男生清瘦的身軀輪廓在寬大的校服裡若隱若現，步伐矯健，不一會就跑出老遠。
盛悉風先是徒勞地衝他背影罵了兩句，又不情不願地關心了他：“你吃飯了嗎？要不我給你錢，你打車回去吧？”
他頭也沒回。
沈錫舟回程路上，與追逐他而來的兩個女生迎頭撞上。
陸千帆衝在前頭，氣勢洶洶，莊殊絕因為腳痛，落後不少。
好在盛悉風趴在傳達室窗口、一心沉浸在拆禮物的喜悅中，並未注意到他們。
沈錫舟手在半空中無從下手片刻，說了句“宵哥對不住了”，拽過陸千帆校服的後背，又守株待兔逮到了莊殊絕，扣住手腕往香樟樹下的人行道上一扯。
三人隱入交疊的樹影之中，巨大的樹冠遮蔽了路燈，隻有來往車輛的燈光偶爾那麼一晃，照出三個互相拉扯的身形。
饒是男女力量懸殊，但兩個盛怒中的女生下了死手，又掐又打又踢，還真不好對付。
沈錫舟又不能還手，腹背受敵，節節敗退，外套扭成麻花。
太過狼狽，一時也有些掛臉了：“我不說了是我妹嗎？”
“哪種妹妹？”莊殊絕冷笑著掰他手指，“林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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