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她青春的一片烏托邦
陸千帆動作微頓, 鼻翼翕動一下，片刻的沉默後，忽然惡聲惡氣：“跟你很熟嗎？不要叫這麼親熱。”
但其實, “千帆”才是生疏的叫法，是隔了五年多再見麵的故人表達友好的方式。
從前她們兩個人稱呼彼此，不是“莊傻”“狗帆”, 就是全名。
光叫名字嫌肉麻, 誰也叫不出口。
她們的關係, 不需要靠一個親切的稱呼去證明。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一種玄學，有些人相處再久還是無法走進彼此心裡；而有些人即便分開多年, 再見麵，好像她們昨天傍晚才嬉笑打鬨著在遠橋中學門口道別。
莊殊絕發現, 自己再努力和過去的人生做切割，也隻能粉飾太平，事實上, 根本禁不住任何見麵。
一旦相見, “莊殊絕”就會複活, 自動與那些人、那些事產生聯結。
她很想問問陸千帆，這些年過得好嗎。
和譚宵還在一起嗎。
和戴明流還一塊玩嗎。
但這些對於現在的她們來說，都太唐突了。
她選擇客套地寒暄：“恭喜你，真的成為了一攝難求的大攝影師。”
年少時暢想過的美好未來照進現實，大明星排著隊請她拍照，而她的主持事業也有了起色。
遺憾的是她們不再並肩。
陸千帆喉頭不斷吞咽，似是有許多話想說，但最終隻擠出冷冰冰的一句：“可以了。後續有什麼想法或者問題, 直接聯係我助理。”
助理和莊殊絕加了微信，又將她送出攝影棚。
“趙小姐, 你和我們千帆認識啊？”
“我們以前是同學。”莊殊絕籠統地答。
助理一臉的果然如此：“我還在奇怪呢，她放著一大堆明星和知名品牌和雜誌不拍，非要空出今天接這個活，原來是為著你——沒有拉踩你和Rose Cendre的意思哈，你也是前途大好……”
莊殊絕有起碼的自知之明：“沒事，我懂。”
助理這才繼續往下說：“她跟你鬨脾氣呢，你別看她對你凶巴巴的，其實就想你哄哄她，你就看在她給你拍了那麼多漂亮照片的份上，滿足她嘛，她很好哄的。”
莊殊絕比誰都知道陸千帆有多好哄，也比誰都清楚陸千帆所作所為並沒有惡意。
——你覺得我以後當個攝影師怎麼樣？專拍美女帥哥，憑我的技術，遲早一攝難求，大明星找我也得預約，檔期排到一年後，但你嘛，隻要打個電話給我，並承認我是申城第一美女，我就扛著大炮來拍你。
陸千帆做到了，即便她沒有打電話給她，更沒有承認她是申城第一美女。
助理把她送上車，還不忘殷殷囑托：“哄哄她吧，拜托你啦！你們有微信吧？沒有我推你。”
回極星衛視的路上，莊殊絕對著助理推過來的陸千帆的微信名片，把那點僅有的資料看了又看。
“南頌姐，你不加嗎？”她助理在邊上好奇。
莊殊絕鎖屏手機：“我直接聯係她助理就行。”
時間終究會衝淡一切傷痛，季一雯無私的母愛，也給了她一定的安全感。
她不再是五年前那個萬念俱灰，連自己也弄丟了、空不出一絲精力去維係感情的小女孩。
所以其實，加回好友、偶爾閒聊兩句，甚至閒暇時間約個飯，當個普通朋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是陸千帆。
變成普通朋友，比變成陌生人還要可惜。
暮色四合，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照進車窗，在莊殊絕臉上投下轉瞬即逝的流光。
“南頌姐，你接下來什麼打算呢？”助理問起莊殊絕的計劃。
莊殊絕尋思著找個機會去找一趟台長，雖然不確定一定能見上，但她現在必須爭取每一次的機會。
這是她第一次踏足台長辦公室，或者說，辦公室外間。
“你好，我是趙南頌，請問路台長在嗎？我方便見他一麵嗎？”
台長的助理看了她一眼，最近台裡風頭最盛的主持人，他當然是認識的，語氣挺客氣：“不巧啊，路台長現在在忙，你要不留個言，先回去？我替你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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