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老老實實地收拾去了。
蔣在野犯懶,乾這種臟活兒的時候,他能蹲著絕不站著。他蹲下來,對上那雙渾濁的、瑟縮的眼睛。
本該頂天立地養家的男人,混成這衰樣。嘖。
“你是裝的吧?”他問,“才打了你幾下啊?沒有你打你老婆孩子重吧?這就爬不起來了?”
“我沒有……”羅家寶試圖狡辯。
“你沒有的話,我就不會被我媽叫來乾這活了。”穿著運動服,完全是一副大男孩打扮的亞裔男孩哼笑著嚼碎嘴巴裡的棒棒糖,宣布,“你完了,想想怎麼和ICE解釋吧。”
說完,他站起來,點了幾個人,要他們把這個偷渡來的混賬東西抓起來,交給話事人,也就是他媽處置,他要去吃個夜宵……
一陣風從背後襲來。
世界在蔣在野的眼中慢倍速播放,良好的動態視力令他比正驚訝地看著他背後突生巨變,張著嘴沒來得及喊出聲的小弟們,更早捕捉到真正的危險。
蔣在野一個側身躲開汗臭的拳頭,抬腿飛快地命中羅家寶的腰,把男人踢出去老遠。
“看後麵!”他揉著手腕熱身,罵嘴慢了一步的小弟們,“笨死了,不知道把嘴堵住,還真被他喊來人了。”
蔣在野迅速過了遍對麵的墨西哥人,重點是他們的腰鼓不鼓……很好,目測沒有槍支,teenager而已。
蔣在野剛剛那腳踹得極重,羅家寶半天沒爬起來,他並沒有向那群teenager求救,蔣在野就以為他們是過來湊熱鬨想搞點零花錢的。
少爺的好表哥趙毅問:“怎麼辦?”
其實他想問的是真的要打嗎?轟走就行了吧。
單看蔣在野已經在活動筋骨的架勢,八成攔不住,趙毅隻是象征性地問一下,這樣表姑問起來他才好交差。
“打啊。”都是teenager,誰不青春期衝動呢?蔣在野招呼他們上,“他們嚇到我了,我這是正當防衛。”
幾個墨西哥teenager因為拮據而瘦出來的肌肉線條,比健身房練出來的死肌肉更脆弱。鈍器被過早地卸下,拳拳到肉的疼痛之後,蔣在野想他們一定會老實一段時間,就從好好吃飯多多攝入營養,不在大街上瞎溜達開始。
這麼說來,他也算是做善事了。美利堅的條子真應該給他送錦旗。蔣在野一邊揮拳一邊想。
拳拳到肉的碰撞,有人鼻血噴湧;穿著純白運動服的亞裔男孩衣角翻飛,像一隻行動敏捷的野生動物,露出來的每一寸皮膚都在詮釋力量與自信的美感。
混亂的肉搏裡,他動作比誰都狠,卻優雅得像是在跳一支交際舞。
人群中獨舞,讓人眼睛裡隻能裝得下他一個人。
暴力美學不外如是。
十分鐘後,蔣在野走到一開始蹲著的路燈下麵,從不知哪條縫裡摳出手機灰溜溜地給媽媽打電話認錯——他把羅家寶弄丟了。
他是黃種人裡少有的大骨架身材,身高逼近兩米。他才剛成年,可能還會再長。端端正正站著的時候壓迫感十足,把停在燈罩上,觀看了一整場暴力行為的幾隻烏鴉驚得撲扇著翅膀到處飛。
一根羽毛飄到他肩膀上,蔣在野噘起唇去吹,下意識吹出一聲流氓哨,把他自己逗笑了。
於是電話接通,蔣昭華聽到的是兒子甜滋滋帶著笑的家鄉話,粵語在美利堅的夜晚倍感親切。
被不鹹不淡地訓了幾句,蔣在野掛掉電話,讓小弟們先散了,自己和從來不參加集體活動的趙毅溜溜達達往外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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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巷子裡出來就是一家24h便利店,趙毅拐進去,買了瓶冷飲——一會兒給少爺握著。
“車停哪兒了?”蔣在野眼睛還紅著,他正在往抖個不停的手上纏彈力繃帶。運動褲的口袋大,他自己常備零錢、繃帶、紙巾濕巾。
“就外麵……摩托車怎麼辦?叫人來給你開回去?”趙毅問道。
蔣在野點點頭。除了趙毅,剛剛所有人都動過手,腎上腺激素飆升後不適合開車。
他其實想明天自己來騎回去的,蔣在野不太樂意有人碰他的摩托。蔣在野是真不樂意今天這活,要不是他媽蔣女士提著小皮包慰問衰男的家屬了,他絕對不替她乾的。
乾乾巴巴的陰溝裡的老鼠,不經打。逃跑倒是挺快的。蔣在野撇了撇嘴。
來的時候就在街對麵的木頭美人怎麼還站在那裡?蔣在野腳步突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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