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飴
“南溪，來了啊。”李阿姨笑看著來人同她打招呼。
桑南溪彎了彎嘴角，“李阿姨好。”
微彎的眉眼，看著讓人隻覺得歡喜。
小姑娘這幾天基本上都是這個時間點來，待一會兒就走。
李阿姨往裡麵瞥過幾眼，往往是周聿白在那兒處理公事，小姑娘就坐在一旁安安穩穩地看會兒書，兩人隻在見麵，分別時打聲招呼。
公事公辦的。
那模樣，叫旁人看了也隻能說算不上親近，可兩人坐在一塊的時候總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
李阿姨把這事和吳盈秀說了，也不知是為了誰，在話末尾，她添了一句：“小姑娘來的這幾天，聿白看著……是要精神些。”
長久過後，老太太歎了口氣，隻說了一句：“先這樣吧。”
桑南溪翻過書頁，有些出神。
“小騙子。”
二十米的高度，隱約隻能看清人的輪廓，她卻能想象出他說出這話時微向下抿起的嘴角。
她當的逃兵行徑，終是在這幾個字下被點破。
桑南溪逞著強，悶聲反駁了一句：“我不是。”
她握著手機，手腕傳來隱隱的痛，涼風又從衣領鑽了進去。
她默默垂了腦袋，想走。
“溪溪，又想跑。”不是問句，如同窺破了她的內心，陳述事實。
桑南溪收回原本已經準備起身的腿，晃了晃，沒被捉現行，便理直氣壯地對上他的視線：“我跑什麼？”
周聿白接住她的話，喉間溢出一抹自嘲地笑意，不知是在問她還是在問自己：“是啊，你跑什麼呢？”
良久，風吹葉動，一聲低歎隨風入耳，卻又隱去雜塵，隻剩下他的那句低語。
他說：“是我不好。”
是對先前那個問句的作答。
桑南溪的鼻頭突然泛酸，仰頭望著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
她忍不住想，他們之間的事情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到如今，真要講出個是非對錯來，怕也是論不清楚的。
桑南溪眼睫輕顫，眼尾淌過一抹滾燙的痕跡，順入發絲，消隱不見。
他們僅僅是相隔了幾層台階嗎？還是這漫天飛舞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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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黃的葉片一片又一片落在她身上，逐漸將她掩蓋，如同堆砌出一座無形的高牆。
周聿白看著這一幕，心中莫名焦躁，再開口時，他已經抬腳準備往樓下走。
病房之外，多少雙眼睛盯著，這樣的境況，他本不該出去。
他的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若無其事，說：“溪溪，我來接你。”
那陣風來得那樣巧，偏吹儘了她身上的落葉，宛若吹去那一身負累。
手機背景音裡隱隱傳來醫生護士阻撓的聲音。
桑南溪忽然道：“周聿白。”
“嗯。”
“起風了。”她停頓幾秒，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彙聚了破釜沉舟的勇氣才好不容易說出這句：“我上來看看你吧。”
這一回，她倒是言出必行。
說看看，就真每天到時到點來醫院陪他坐一會兒，跟上班打卡似的。
從黃昏開始，一直到月色爬上窗台。
聊得最深入的話題，是周聿白問她，明天還來不來。
桑南溪總是點點頭，然後留下一室寂靜。
從那天開始，一直到現在，這樣的狀態維持了幾天。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湧動，麵上卻又流露出一派的安靜祥和。
時間猶如絲絲縷縷的細線，一點點重新鉤織起他們之間的聯係，卻拉不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這頁書這麼好看？”桑南溪聞聲抬頭，恰好對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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