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麵前。
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將我打量了一遍之後，他才略微停頓了一下，終於有些小心翼翼地輕聲開口問道：
「蘇念。
「我母親她，沒有和你說些什麼不該說的吧？」
我“撲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難道是怕我知道些什麼你不想讓我知道的秘密嗎？」
我原本隻是想跟他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的。
可沒想到，顧嶼深卻突然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臉上的表情也隨之嚴肅了許多。
「是。
「因為有些話，我想要親口對你說。
「蘇念，我喜歡你。」
——雖然這裡地處極北，非常靠近北極點，但是今天的天氣。
好像也還算不錯啊。
我伸出手，輕輕地牽住了他的手，嘴角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
雖然我們兩個人，從真正意義上的相處開始算起，好像也才僅僅過去了七天的時間而已。
可是，就算曾經真真切切地在一起相伴過整整七年，難道最終的結局，就一定會是美好的嗎？
我聲音輕柔地說：「那顧先生，我們從今天開始，試著正式交往一下，好嗎？」
番外：紀時衍
紀時衍的父親因癌症晚期醫治無效而去世的那一天，蘇念和顧嶼深舉行了婚禮。
彌留之際，他還心心念念地惦記著，孟婉能不能再回來看他最後一眼。
哪怕隻是一眼也好。
紀時衍麵無表情地坐在冰冷的病床旁邊，看著父親此刻形容枯槁、瘦骨嶙峋的樣子，冷淡地勸他還是早點死了這條心吧。
老紀總已然病入膏肓。
腦子也漸漸不太好使了，已經開始時不時地犯糊塗，說些胡話。
一會兒以為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前，他們剛剛新婚燕爾的時候。
他伸出那雙布滿了手術刀疤和針孔的手臂，在半空中徒勞地揮舞著，不停地輕聲呼喚著孟婉的名字。
「婉婉，你想吃我給你做的桂花糕嗎？
「婉婉，你別再惹媽她老人家生氣了，好不好？
「婉婉，你快回來吧，隻要你肯低個頭認個錯就行了……」
一會兒，他又會短暫地恢複片刻的清醒，眼神哀哀地望著紀時衍，聲音微弱地懇求他：
「時衍，你快給你媽打個電話，就說這是我臨死之前唯一的遺願了，她那麼心軟，一定會答應回來的……」
紀時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挪威那個寒冷的清晨。
她用那般冰冷決絕的語氣，對自己說出的那一句：
「時衍，你以後還是別再叫我媽了。」
——受過太深傷害的人，終究是不會再輕易回頭的。
他默默地將手機放回口袋，輕輕地搖了搖頭。
「別再做這種不切實際的白日夢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是她那個寶貝繼子大喜的日子。」
紀時衍像是有些自虐一般，緩緩俯下身子，湊到他的耳邊，一字一頓地，殘忍地說道：
「你難道還不知道嗎？比起我這個親生兒子，她現在更重視那個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繼子嗎？
「更何況，那個兒媳婦又是個八麵玲瓏、招人疼愛的。
「我勸你還是別再癡心妄想了，她早就已經把我們父子倆忘得一乾二淨了，在這種闔家歡樂的好日子裡，又哪裡還會想起我們這些不相乾的人呢？」
紀父最終還是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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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衍獨自一人站在空曠寂靜的醫院門外，沉默地點燃了一支煙。
其實仔細回想起來，明明他的父親和母親之間，也曾經有過一段如膠似漆、甜蜜溫馨的美好日子的。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悄然發生了改變的呢？
似乎，是從紀父那個門當戶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突然從國外回來的時候開始的。
本來孟婉的出身和職業，就不太討那些所謂的豪門長輩們的歡心。
他們打心底裡嫌棄她舞蹈演員這種需要拋頭露麵的身份，日常的言行舉止、話裡話外之間，也常常會無端地對她進行各種挑剔和指責。
現在，自己的丈夫又開始時常有意無意地將她和另一位家世顯赫的總裁千金進行對比。
紀時衍有時候回想起來，也真不知道，她當初究竟是怎樣一個人默默堅持下來的。
也許，確實是因為心中還有著什麼難以割舍的牽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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