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正事重要!
距離地球爆炸還有六天——
在情緒一覽無餘極易引發爭端的動畫模式之下,嚴璟家的殯儀館始終處在爆滿狀態,以至於本該擁有快樂休假的健身教練,被迫打起了免費白工。
幸好,人類快要集體完蛋了。
早燒晚燒都一樣,鬱白努力說服了嚴爸嚴媽燒完庫存就停業,才能把忙得腳不沾地的嚴璟借過來幫忙。
“我還是比較喜歡你這份工,雖然也不給錢,但是好玩。”
身材健美的肌肉男流著麵條寬的解放牌眼淚,心甘情願地給他做苦力。
“多虧你救我出來!我愛你小白!”
“……”鬱白聽得瞳孔一震,“閉嘴。”
他現在聽不得這個字。
“哦,好。”嚴璟茫然地撓了撓頭,“那我們來聊點別的?”
“什麼?”
“你跟你那台電梯怎麼樣了?你的那個什麼親子什麼焦慮,治好了沒啊?”
“……這個也別提!!”
說點他愛聽的行不行!
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總而言之,在嚴璟一頭霧水的注視裡,懸在棕色發頂的水壺又開了。
無聲滾沸的熱氣,淌進寧靜空氣,也吹散了那些曾經縈繞於心的迷霧。
對於從未考慮過愛情這回事的人而言,想要從置身其中卻不自知的迷霧裡走出來,總是需要一些足夠份量的外力推動。
比如一句無法再用“普通朋友”解釋過去的直白宣言。
比如那些比他更懂得愛的人們忽然投來的,驚異的、洞悉的目光。
在那一瞬間,他倉皇移開目光,可一些散落在記憶裡、曾經粗心略過的碎片,卻驟然彙聚成河,有了更明晰的形狀。
——“你不喜歡愛情。”“人會改變嗎?”
——“會啊,每個人都會改變。”
——“包括你嗎?”
——“當然包括。”
——“好。”
答案早已印在了過去的時光裡。
所以連自欺欺人都變得不再可信。
所以,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謝無昉就在用那種被人類稱為愛情的心情,來看待他嗎?
鬱白幾乎難以形容自己的感受。
不是想要逃避。
也沒有在聽小明無意中將戀愛這個詞跟謝無昉關聯到一起的那天,出現的那種古怪又錯愕的心情。
他隻是……
隻是不知所措而已。
距離地球爆炸還有三天——
萬籟俱寂的夜晚,月光落滿了不開燈的房間。
桌上放著兩大袋來不及送出去的,印著便利店圖標的零食。
和一包同樣沒有送出去的,甜味濃鬱的糖果。
光線黯淡的夜空中,驟然浮現出兩行端端正正的白色文字。
[在不在在不在?]
[收到快回複!收到快回複!Over!]
剛好在窗口托著腮發呆的鬱白,就這樣呆呆地被嚇了一跳。
該說不說,這個動畫片真的很有一套邏輯。
深色背景時居然會自動調成白色字幕……
[在。]
[是出什麼意外了嗎?]
現在不是跟王子約好了要對空交流的固定時間,突然收到悄悄話訊息,鬱白本能地有點擔心。
好在王子的答複來得飛快,透出一種鮮明的迫不及待。
[沒出什麼意外,不用擔心,一切都很順利!]
[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過。]
[喂,你叫什麼名字?]
看到這兩行字的鬱白,不禁又呆了一下。
[鬱白。]
他想了想,又很快加了一句。
[你呢?]
雖然他們的確沒有很正式地互通過姓名,但王子知道他姓鬱,也聽到過別人叫他小白,應該不是想單純問他名字而已。
果然。
另一邊的答案來得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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