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探秘（7）
泫敕盯著那個背影,油然而生的憤怒、恐懼蔓延向四肢百骸。地窟裡長達三萬年的寒冷和孤獨再度占據了他的心神，然後連那種揮之不去的撕裂靈魂的劇痛也重新湧現。
他不受控製地渾身顫栗，不知什麼時候，長戟已經鬼使神差地幻化出來,被他緊緊攥著,心底有個鬼魅般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說：殺進去。
殺進去，他們並不是他的對手。三萬年前如果不是他從未想過反抗天帝,垣塹子也別想那麼輕易地要他的命。
殺進去,他的痛苦就徹底終結了。
泫敕下意識地逼近窗戶,又在觸及窗戶的最後一刹猛地刹住了。他耳聞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房間裡的人似乎也有所察覺，於是他看到垣塹子轉過了身。
垣塹子的目光投向窗外,身邊正要說話的下屬也被他打了個手勢,頓住聲音。
他凝神望著外麵的夜色，目光所及之處隻有幽暗的月光和樹上的枝椏,可湧動的直覺還是讓他覺得不對，垣塹子思索片刻，無聲地驅動法術,試圖探知肉眼不可見的存在。
但外麵還是什麼都沒有。
垣塹子無聲地緩了口氣,走向窗口，推開窗戶左右張望。
夜色靜悄悄，除了風聲之外再無其他。
“大人？”身後有人喚他,
小心詢問,“怎麼了？”
垣塹子目光猶盯著窗外,又等了一會兒，終於鬆氣：“可能是我多疑吧。”他回身折返沙發，繼續商討下一步的安排。
窗沿下方,泫敕淡漠地望著上麵的房間，最終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回去找司淩了。
司淩剛從阿墜的房間出來，沒見到泫敕的人影，也正飄在附近找他。餘光覓到他的身影，她舉目望過去，道：“我覺得我們……”
“我見到一個熟人。”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聲音。
司淩旋即道：“你先說……什麼熟人？”
“垣塹子。”泫敕吐出這三個字，司淩如遭雷劈般雙目圓睜，半晌才驚問：“什麼？！”
“垣塹子，就在那個房間。”泫敕回身指向他過來的方向，“他應該還是官職很高，這次派來的人都聽命於他。”
他頓聲，維持著冷靜緩了口氣，向霍亨索倫堡邊緣處的結界飄去：“我們還是先離開吧，這裡太……司淩？！”
泫敕無意中轉過臉，一息之間先是發覺司淩從身邊消失了，緊跟著又發現司淩正飄向垣塹子所在的房間。
他立刻追上去，提心吊膽地壓低聲音：“你要乾什麼？！”
司淩扯動嘴角，沒有說話。
其實他剛剛那句“我們還是先離開吧”，正是她一開始想說的話。可既然垣塹子在這裡……
司淩笑道：“親愛的，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泫敕：“聽過。”
“但我覺得三萬年著實有點晚，就算對神仙來說也很晚了。”她挑眉望向他，“我想先收拾這個混蛋再去找帝俊，你覺得怎麼樣？”
“……那我覺得真不怎麼樣。”泫敕乾笑。
他剛才蓬勃湧現的痛苦和恐懼在看到她的一瞬就消失了，但現在麵對她的反應，他又平添了一種新的害怕……怕她衝動之下不計後果。
“我覺得完全可行。”司淩繼續往垣塹子的房間飄，泫敕在她麵前繞來繞去地拖緩她的速度：“我們先去找回五族再宣戰……”
“等等，宣戰？”司淩身形一頓，旋即失笑，“好吧，怪我沒說清楚。放心吧，”她拍拍他的肩，“我是不會在西方的地盤向他們宣戰的，咱們和撒旦路西法的關係都不錯，惹這種麻煩太缺德了。”
語畢她再度前行，泫敕啞了啞，又跟上去，困惑地道：“那你要乾什麼？”
“我做鬼做慣了。”司淩輕嘖，“給這混蛋長長見識。”
“？”泫敕茫然，“垣塹子怕鬼？”
“當然不怕。”司淩好笑地看他兩眼，“地獄還沒誕生我們就已經是神仙了，他怎麼可能怕鬼？”
泫敕：“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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