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千機墟的喧囂,外界的虛空重歸那種帶著死亡氣息的“靜謐”。李默依照玉簡中的坐標,將“墟影遁·幻虛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幾乎化為一道在現實與虛空間不斷跳躍的模糊虛線,朝著鏽蝕星帶的方向疾馳。
越靠近目標區域,周圍的環境變得越發詭異。原本漂浮的星骸和廢墟,逐漸被一種暗紅、褐黃相間的鏽蝕物質所覆蓋。這些物質仿佛擁有生命,如同苔蘚或真菌般在虛空中的一切實體上蔓延,甚至連一些能量流動都似乎受到了影響,變得遲滯、晦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如同金屬氧化又混雜著腐敗氣息的味道,直衝神魂。
這便是“鏽蝕”規則顯化的可怖景象。在這裡,不僅僅是物質,連能量、乃至某些脆弱的規則線條,都會在這種無處不在的鏽蝕力量下逐漸“生鏽”、腐朽、最終崩解。
李默周身自動浮現一層薄薄的、流轉著歸墟星璿虛影的護體道光。那侵襲而來的鏽蝕規則之力,在觸碰到這層道光的瞬間,要麼被歸墟之力悄然湮滅,要麼被“歸源”的特性包容、解析,難以對他造成實質影響。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種規則力量的頑固與難纏。
“如此強烈的鏽蝕規則……幾乎形成了一種領域。難怪掠影艦隊會對這裡感興趣,寂滅主宰的‘掠奪’碎片,或許能直接吞噬、同化這種規則,壯大自身。”李默心中暗忖,更加謹慎地收斂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根據情報,掠影艦隊出現的區域在鏽蝕星帶的深處,一片被稱為“鏽痂古域”的地方。那裡是鏽蝕規則最為濃鬱、也最為古老的區域,傳說曾是一個以“鏽蝕”法則為核心的神魔級存在隕落之地。
隨著深入,他開始看到一些觸目驚心的痕跡。一些相對“新鮮”的星艦殘骸,上麵還殘留著被強大能量武器瞬間熔穿、然後又迅速被鏽蝕的痕跡。風格與破碎星河常見的戰鬥痕跡迥異,更加高效、冷酷,帶著一種純粹的“掠奪”與“毀滅”意味。
“是掠影艦隊的手筆。”李默確認了方向。
他繞過幾片巨大的、如同生鏽血管般蠕動的規則聚合體,終於抵達了“鏽痂古域”的邊緣。眼前的景象讓他目光微凝。
隻見在一片由無數鏽蝕凝聚而成的、巨大如同行星般的暗紅色“痂塊”附近,懸浮著三艘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的星艦。艦體線條銳利,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艦首飄揚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噬能黑帆”。正是掠影艦隊的標誌性戰艦。
此刻,這三艘戰艦正呈品字形排列,艦首射出粗大的暗紫色能量光束,轟擊在“鏽痂”行星的表麵。一個臨時開辟出的、散發著強烈能量波動的洞口正在不斷向內延伸。洞口周圍,有數十名身著同款黑色靈鎧、氣息凶悍的修士正在警戒,他們眼神冷漠,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掠奪者。
“果然在這裡,而且已經在行動了。”李默隱匿在一處巨大的鏽蝕隕石之後,歸墟之瞳悄然運轉,洞察著前方的一切。
他能感覺到,那“鏽痂”行星內部,蘊含著極其龐大而古老的鏽蝕本源。掠影艦隊的目標,很可能就是這核心的本源,或者是與那位隕落神魔相關的遺物。
“按照那個情報販子的說法,還有一股疑似清理者的勢力……”李默心神一動,神念如同最精細的蛛網,以更加隱秘的方式,向著更外圍的區域擴散開來,仔細感知著任何不尋常的規則漣漪。
片刻之後,他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找到了。
在距離掠影艦隊約莫數個天文單位之外,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褶皺中,隱藏著極其微弱的、與定序者同源但更加縹緲隱晦的規則波動。這股波動完美地融入了背景的鏽蝕規則與虛空亂流中,若非李默對議會的力量已有接觸,且感知力因【幻虛】碎片而大幅提升,根本難以察覺。
“巡查議會……果然在暗中觀察。”李默心中了然。這幫家夥,是想做那得利的漁翁,還是另有所圖?
就在這時,下方的挖掘似乎取得了突破。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鏽痂”行星內部傳來,整個行星表麵都劇烈震顫了一下。那被強行轟開的洞口深處,猛地爆發出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暗紅色光芒,伴隨著一股仿佛能侵蝕神魂、腐朽萬物的古老意誌!
“警戒!有東西要出來了!”掠影艦隊的一名小頭目厲聲喝道,所有警戒的掠奪者立刻結陣,武器對準洞口,能量護盾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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