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找到人?」
書房裡,李宗耀背著手站在窗前。
「沒有老爺,沒有找到三公子。」
瞬間,書房裡變得壓抑沉悶。
窗外,暮春的雨淅淅瀝瀝,密密麻麻罩住了赫赫有名的翰林大學士府。
李宗耀坐回桌案後,看著桌上的信沉默不語。
書房裡檀香裊裊,昏黃的燈火,映著端坐主位的李宗耀。
他一身常服規整肅穆,滿頭花白的須發儘數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是沉穩半生的文壇元老、當朝一品翰林大學士。
可此刻,這位素來寵辱不驚、喜怒不形於色的老臣,眉眼間早已凝滿翻湧的戾氣與焦灼。
堂下侍衛跪在冰涼的青磚地上,渾身顫抖,頭死死抵著地麵,不敢抬頭直視主人的目光,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惶恐:
「老爺,湖州那邊傳來急報……三公子、八位貼身護衛、兩名隨行小廝,儘數不見蹤影。」
一語落地,氣壓又低了幾分。
李宗耀放在桌案上的五指驟然收緊,骨節泛出青白,指尖死死扣著檀木桌沿,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實木桌沿掐出裂痕。
三公子是他最疼愛的小兒子,聰慧靈動,嘴巴又甜,深得他喜歡。
就是人有些跳脫,偶爾犯個錯。
這次在京城惹了點事,他讓這小子去湖州避避,免得被人挑唆又惹出事來。
臨走,他再三叮囑,不要惹事。
還特意挑了府中最精銳的八名護衛、個個身懷武藝,又配了兩名穩妥細心的小廝照料起居,本以為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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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曾想,整整十日,湖州城才待了兩天,人沒了,音訊全無。
一行人,整整十一人,浩浩蕩蕩離京,入了繁華富庶的湖州城,還是他李家的地盤,竟如同人間蒸發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湖州官府全數出動,翻遍了街巷河道、城郊山野,查遍了客棧商鋪、市井坊間,尋不到一絲蹤跡,找不到半點皿跡、衣物、信物,沒有打鬥痕跡,沒有擄走征兆,就這麼憑空消失,杳無音訊。
「怎麼可能全無蹤跡?」
李宗耀怒吼,聲音沙啞,褪去了平日的溫文儒雅,裹挾著久居高位的威壓與徹骨寒意,震得堂內燭火簌簌搖曳。
管家脊背發涼,連連叩首:
「是……全城搜尋數日,遍查所有通路,水陸皆無消息,十一人宛若憑空蒸發,半點線索也無。
坊間眾說紛紜,無人知曉究竟出了何事。」
半生身居朝堂,閱儘朝堂詭譎、江湖風波,李宗耀從未有過這般心慌失措之時。
他不信,十一名精壯好手、世家子弟,能在一座繁華州城之內,無聲無息徹底消失。
那是他最疼愛的孩子!哪怕他文不成武不就,那也是他李家的人。
「到底是誰敢動我李家人。」
心裡的擔憂化為滔天怒火,席捲全身。
他凶口劇烈起伏,眼底儒雅散儘,腦海裡把所有可能得罪過的人過了一遍。
「繼續查!調動所有暗線、府中全部人手,聯絡湖州所有官府、驛站、眼線,掘地三尺也要查!」
李宗耀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桌上的茶盞震得跳起,熱茶都濺了出來,水漬沁濕了桌案上的書信。
「老爺,湖州城飛鴿傳書。」一名侍衛急匆匆的到了門口。
「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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