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數據,嘉陵江的探照燈掃過時,瞥見身後戴鬥笠的漁夫正用改裝魚竿對準自己後背。
“要得,妹兒看夜景嗦?”漁夫的川音裡混著電子雜訊。竹竺旋身踢飛魚竿,竿頭射出的麻醉針紮進觀光輪渡的救生圈。她在人群驚呼中躍上纜車,轎廂升至頂點時,望見江北嘴金融城的LED巨幕正循環播放招聘廣告:“九幽科技誠聘因果鏈工程師——熟悉上古道文者優先。”
青石板路被雨浸得發亮,竹竺在茶館二樓展開油紙傘。傘骨間掉落的茶渣拚出星象圖,對應著U盤裡加密的西南坐標。賣糍粑的老嫗突然用台語低吟:“七月七夕雲,殺豬刀要磨利。”這是母親在她六歲時教過的童謠,此刻卻成了解鎖基因圖譜的口令。
當九幽科技的無人機群出現在寶輪寺上空時,竹竺正將最後塊陳麻花喂給流浪狗。她閃身鑽進防空洞改造的書吧,在《紅岩》扉頁找到用辣椒油寫的經緯度:北緯28°45′,東經104°01′——正是艾福三鎮所在。
茅台鎮的酒香浸透青瓦,竹竺扮作采購商混入酒廠。蒸餾車間裡,老技師敲擊橡木桶的節奏暗合摩斯密碼。她循聲找到藏在酒窖深處的青銅匣,裡麵不是陳年佳釀,而是張初九的工作日誌。泛黃紙頁記載著驚人真相:所有克隆體的記憶源頭,竟是九十年代某位台商捐贈的冷凍胚胎。
追蹤者來得比預想更快。竹竺在吊酒甑旁與他們周旋,打翻的基酒彙成火河。她借著烈焰掩護攀上通風管,燒焦的衣角飄落在赤水河麵,化作順流而下的求救符——被對岸寫生的美術生臨摹進畫卷。
雷公山的晨霧漫過萬畝茶田,竹竺換上苗族百褶裙。銀飾碰撞的脆響中,她發現裙擺刺繡暗藏光纖電路,頭帕上的太陽紋實為激光接收器。采茶女的古歌忽轉高頻,震碎林間所有竊聽器。那位遞來油茶的老祭司,掌心亮著與張初九同源的條形碼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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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的後人,該醒囉。”老人將牛角梳插入神柱凹槽,瀑布後緩緩開啟鈦合金門。竹竺在轟鳴水聲中望見永生難忘的畫麵:三百具培養艙懸浮在天坑中,每個克隆體的胸口都紋著“打工豬·迭代版”,而真正的張初九被鎖在中央水晶柱內,脊椎插滿連接地脈能量的石英管。
當竹竺的量天尺劈開最後道防火牆時,張初九的瞳孔已退化成數據流的漩渦。他脖頸的噬魂印滲出黑色原油,那是九幽科技從頁岩層提取的怨氣結晶。“殺了我...代碼才能終止...”他的哀求混著機械音,手中卻結出開啟自毀程序的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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