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後,大軍抵達前沿營地。
袁青隻帶了兩個校尉出迎,其餘兵馬皆在各自駐守,眼下他絕不敢讓防務再有絲毫疏漏。
“罪將袁青,向公爺請罪!”
朱威翻身下馬,上前扶起他:“戰場之事,瞬息萬變,袁將軍何罪之有。此戰過錯,歸咎在誰,你我心知,不必放在心上。”
袁青本是鐵鑄一般的漢子——吳官身死時他沒哭,山海關總兵之位落入他人之手時他沒哭,沙場重傷、幾近喪命時他也沒哭。可此時,這漢子雙眼卻已泛紅。
近十年來,他心中藏的委屈太深、壓得太重。這樣的軍人,從不靠暴戾或別的法子宣泄,隻將所有情緒死死按在骨子裡。
而此刻朱威寥寥數語中的理解與支撐,卻像一根細而準的針,輕輕刺破了這個漢子偽裝起來的甲胄。
“公爺…我…”
袁青沒說完就被朱威伸手打斷:“不說那麼多了,來…給我看看你這幾日的成果。”
“是!公爺隨我來!”
袁青側過身子讓朱威先行,等待朱威越過他之後,袁青突然對著朱威身後數人拱手抱拳,嘴中輕聲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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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厲嶽陽幾人都是頷首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了。
此事可大可小,雖說是飛天營的人懈怠了,飛天營與無畏營也互不相屬,但是在軍中都是一體的,一家錯了另一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若是有人借題發揮,袁青少不了要被好好責罰一番了。
而其他人並沒有如此做,第一是因為他們與袁青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矛盾,哪怕是嶽陽,也始終當袁青是兄弟。
第二就是朱威的態度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朱威是有意提攜袁青的,所以在這檔口,沒人會給自己找不痛快。
其實不需要袁青介紹,朱威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整個營地依托地勢,建於背風、居高、近水之處,外圍以雙重防禦工事環繞:最外層是深挖的塹壕,內側以削尖的粗大木樁緊密排列,構成一道難以逾越的堅實壁壘——鹿砦。鹿砦之後,另設有一圈由車輛、輜重與蒺藜拒馬構成的移動屏障。
營門分設東西南北,皆有夯土搭建的簡易望台,台上設警哨與照明火盆。門道並非直通,而是故意建為曲折的“甕城”樣式,以防敵軍衝擊。營門兩側,代表不同部曲的旌旗按方位與顏色嚴格區分,在風中飄揚。
營帳的布局極富章法,呈嚴格的網格狀分布。灰褐色的帳篷按編製排列:外圍是普通士卒的低矮營帳,以什伍為單位集中;向內是各級軍官較大的帳幕;最核心處,則是中軍大帳,帳前立有高大的旗杆,懸掛著統帥的帥旗與象征軍隊的纛旗,四周有堅實的木柵與衛隊帳幕拱衛。
營地內部,通道筆直寬闊,足以供車馬通行。道路兩側均挖有排水溝渠,挖出的土方堆在帳邊,形成防水土壟。雖說此地天寒地凍,這種溝渠看似無用,但是生活用水免不了撒一些,沒有溝渠土壟引導,那到處都是冰了。
另外在指定區域設有廄欄,戰馬輜重分區集中管理;另有明確劃分的炊事區、工匠區與醫帳區。西南角更是有有一大片衛生區,廁所也弄的不錯。
各處關鍵位置,均設有一座固定哨塔,上有士兵值守,下有篝火照明。
若是等到夜晚,營中各處依照指令,逐次點燃篝火與固定火把,防衛之處不會有任何死角。
轉了一圈,朱威是很滿意的,營帳都已經搭了起來,完全夠大軍使用。
“你們也看看,看營地還有哪裡需要優化的?”
朱威讓其他人給些意見,他是知道這營地建的好,可是不知道好在哪裡或者是哪裡有不足的地方。
沒辦法,水平就到這裡了,曾經劉鋌的營地給朱威帶來的震撼至今沒有消失,也讓他知道了許多事情沒有天賦就不要硬做。
再給朱威二十年,也趕不上劉鋌這種帥才。
“嗯?怎麼都不說話?袁青就這麼厲害?讓你們一點錯都挑不出來?”
胡厲拱手:“回公爺,袁將軍所設營地,比末將之才高出許多,末將不如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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