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緩緩睜開眼,眼中沒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劍意。他甚至沒有看來人一眼,隻是並指如劍,對著虛空輕輕一揮。
嗡!
萬劍齊鳴,整個十一層的古劍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道淩厲無匹、或熾熱、或冰寒、或厚重、或詭譎的劍氣,如同傾盆暴雨,又如同毀滅洪流,朝著三人席卷而來。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不同的劍意,足以輕易斬殺結神境初期修士。
這是純粹的、極致的、毀滅性的劍之領域。
雲曦和懷安瞳孔驟縮,將最後的力量榨取出來。
雲曦舞動寒璃劍,劍光化作冰藍屏障;懷安雙拳狂舞,氣血化作實質拳罡。
但在這恐怖的劍雨之下,他們的防禦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撕裂。
噗噗噗噗!劍氣穿透防禦,在他們身上留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袍。
吳若水被護在最後,依舊被幾道漏過的劍氣劃傷,嚇得魂飛魄散。
絕望籠罩心頭。
“沒辦法了……”雲曦眼中閃過決絕,再次溝通了那危險的力量。“萬魂幡,現!”
雖然冷卻時間未完全結束,強行召喚反噬極大,但她別無選擇。
漆黑的幡影勉強浮現,比之前黯淡許多,隻召喚出稀稀拉拉的怨魂厲嘯著撲出,勉強乾擾、吞噬了一部分劍氣,但根本無法完全抵擋。
懷安見狀,雙目赤紅,猛地一捶胸口,逼出幾滴心頭精血,“霸血……燃魂!”
他徹底燃燒了所剩不多的本命氣血和部分神魂,換取了短暫的力量爆發,如同流星般衝出,用身體為雲曦和吳若水開辟道路,拳腳所過之處,劍氣紛紛崩碎,但他自己的身體也在不斷崩裂。
“走啊!”懷安嘶吼著,聲音沙啞破碎。
雲曦眼中含淚,拉起吳若水,沿著懷安用血肉開辟出的短暫通道,不顧一切地衝向了第十二層的階梯!身後,是懷安浴血奮戰、逐漸被劍雨吞沒的背影。
實則他最終耗儘力量倒地,劍氣在其身前寸寸消散,老者並未下死手。
第十一層,慘勝。代價是無法估量的。
拖著幾乎支離破碎的身體,雲曦和吳若水終於踉蹌著踏上了第十二層。
這一層異常空曠,與下麵的激烈搏殺形成鮮明對比。
唯有中央矗立著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石柱上纏繞著無數閃爍著禁製符文的粗大鎖鏈。
鎖鏈的儘頭,捆綁著一個衣衫襤褸、低垂著頭、氣息微弱近乎斷絕的少年。
那身形、那隱約散發出的被極力模仿的微弱魔氣……都與池鬱一般無二。
“池鬱!”雲曦心中一緊,強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和神魂的虛弱,就要衝上前去。
一路的艱辛、夥伴的重傷,似乎都是為了這一刻。
吳若水也鬆了口氣,癱坐在地。
就在雲曦的手即將觸碰到那些冰冷鎖鏈的瞬間,那低垂著頭的池鬱忽然猛地抬起了頭。
臉上露出的不是虛弱,而是一抹充滿了怨毒和一絲癲狂的笑容。
“嘻嘻……終於來了……等得我好苦啊……”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完全不是池鬱的嗓音。
在雲曦驚愕的目光中,他的麵容如同融化的蠟像般開始扭曲,最終變成了一個麵色蒼白的陌生年輕弟子的臉!
“恭候多時了,雲曦!”他陰笑著,聲音裡充滿了惡毒的快意,“沒想到吧?你們拚死拚活闖過十一層地獄,看到的卻是這副景象!是不是很驚喜?是不是很絕望?”
雲曦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心中那份不祥的預感成了現實。
“你不是池鬱,你是誰?池鬱在哪裡?”
“我是誰?”那弟子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卻又哭了出來,表情扭曲,“我是蘭蘭生,一個被你們這些混蛋害慘了的可憐蟲。至於池鬱那個惡魔?他在哪裡?哈哈哈,你問我,我問誰去?”
他猛地掙紮起來,扯動著鎖鏈嘩啦作響,對著雲曦嘶吼,“都是他,是池鬱把我綁在這裡的。是他逼我吃下幻形丹,模仿他的氣息。是他讓我在這裡等著騙你,他說隻要騙到你,就放我自由……可你們來得太慢了,太慢了……這鎖鏈在吸取我的生命力,我快要死了。都是你們害的,都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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