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燭火在床頭跳動,橙黃的光暈驅散禪房內的黑暗。
沉魚立在窗邊,朝院中張望,倒不見什麼異常。
身後,門扉被人推開。
蕭玄與沉魚一道望過去,就見僧人背著小包袱走了進來。
僧人卸下包袱,望一眼躺在榻上神誌不清的人,對二人說道:“天晚了,一時半會兒隻能找來這些東西,不知能不能用得上?”
蕭玄解開包袱,大致瞧了一遍,點頭:“倒是能解燃眉之急。”
聽得此話,僧人放下心,念了句阿彌陀佛。
月光落在窗台,沉魚表情冷凝,嚴肅道:“宮裡來人前,莫要驚動寺中其他人。”
“女郎請放心。”
僧人點頭應下。
蕭玄將幾味藥材交給僧人,並講了熬煮之法,僧人便出了禪房。
屋中又恢複先前的安靜。
蕭玄抬頭往站在窗邊的人臉上瞧一眼,“你也別太擔心了,外麵有人看著,真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會來通知我們,依我看,還是先替你止血吧,你手臂上的傷......”
沉魚看一眼手臂,搖頭,“我這不過一點皮外傷,不礙事,還是給至尊解毒要緊。”
蕭玄心知勸不動,也不硬勸,拿起一個瓶子,拔掉木塞,低頭聞了聞,似乎在辨別是什麼藥物。
沉魚關上窗子,走至床邊,昏睡不醒的蕭越渾身發燙,腿上被蛇咬的傷口已然烏青。
“你真能解這蛇毒?”
已派可靠的人回宮報信,隻是在禁軍趕來前,難說刺客不會追來,還有這蛇毒,倘若救治不當,有個好歹......
沉魚不敢往下想。
蕭玄望著麵前急切又擔憂的眼睛,輕輕點頭,“能是能,不過需要你幫忙。”
沉魚正色:“說吧,要怎麼幫?”
蕭玄將手中的藥瓶遞給她,“這是傷藥,自己動手包紮。”
沉魚一愣。
蕭玄將藥瓶塞進她的手裡,“即便是外傷,不及時處理也會感染,你若真想給我幫忙,便把自己照顧好。”
說完,也不看她,忙著給蕭越清理傷口。
沉魚望著蕭玄忙碌的背影,默然一歎。
她沒忘,那天在河道邊,傅懷玉見到他們當街騎馬殺人的暴行,赤紅著雙眼,對她憤怒大吼:我遲早會殺了你們!
沉魚瞧一眼捏在手中的白瓷瓶,“傅懷玉,你不該救我們,我們不是你口中的好人。”
蕭玄微微一愣,想要回頭說些什麼,卻沒回頭,沉默須臾,半玩笑問:“女郎,你是信不過我的醫術,想要找個借口替我開脫?”
“不是,我的意思是......”
沉魚正欲解釋,又品出他話中的調侃,也不再多言,背過身坐到案幾前,掀起衣袖,自行上藥包紮。
現在的確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萬一刺客追來,她還得留著力氣對付刺客。
說來也巧,她背著蕭越一路逃到同泰寺,正打算翻牆入內找人幫忙,意外瞧見寺院中與僧人交談的蕭玄。
蕭玄看到她也是大吃一驚。
她隻簡單解釋幾句,蕭玄也就明白了。
至於蕭玄為何會來同泰寺,是因為今日是與一個故友在同泰寺相識的日子,可惜的是那故友已經過世,是以每逢這日,他都會來同泰寺上柱香,算是吊唁。
上了藥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沉魚將細布一圈一圈纏上手臂,待包紮好,已是滿頭大汗,饒是如此,卻不肯歇一歇。
她擦淨額頭上的汗,看一眼蕭越的臉色,視線落回他烏青的小腿,問蕭玄:“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傷口已經清理完畢,蕭玄正往傷口上塗抹一些黏黏糊糊的東西,頭也不抬:“不必了,你已經幫過忙了,現在歇著就好。”
他說的一本正經,沉魚卻是皺了皺眉。
許是猜到沉魚所想,蕭玄抬眼解釋,“這次,我可不是同你說笑,多虧你將那毒蛇帶回來,不然,搞不清至尊中的是哪種毒,我也不敢隨便施藥。”
沉魚眼睛看向丟在案幾旁的兩段蛇。
蕭玄順著她的目光瞧過去,又道:“這種蛇最是常見,雖有毒,但不算凶險,我從前也沒少給人醫治,有一回我上山采藥,也被咬過。”
沉魚沒說話,知道蕭玄是在給她寬心,便也不再站著礙事,坐回案前靜靜等著。
天快亮的時候,蕭越的燒退了,忙活了一晚的蕭玄正要坐下歇一歇,門外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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