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沉魚,神情頗為無奈,語氣也似認命。
“罷了罷了,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我悉數說與你便是。隻是,士可殺,不可辱。我好歹是一州刺史,還統領眾將士,你卻當他們的麵這般羞辱我,倒不如給我一刀,來個痛快。”
沉魚冷著眼,“你要如何?”
鄧延之轉頭看向主位,“你且扶我去那坐著講,如何?你若不肯,讓我的隨侍扶我起來,那就更好了。”
沉魚抬眼一瞧,門外的親衛們正虎視眈眈盯著她,但凡他們尋到機會,定是要衝進來,將她撕成碎片。
沉魚不打算給他們這樣的機會,隻得忍了忍,一把將鄧延之從地上拽起來,拖去主位。
鄧延之跌在軟墊子上,倒抽氣。
他閉眼緩了須臾,才睜開眼,聲音不大,卻吐字清晰。
“你當知道,田文濤是江儼昔日的同窗。”
“略有耳聞。”沉魚神色一凜,握緊刀柄,靜待下文。
鄧延之歎道:“雖是同窗好友,但人生際遇卻是天差地別,江儼因身為‘梅溪五賢’之一,名噪一時,且因攀上竟陵王,得了一門好婚事;可反觀田文濤,卻是庸庸碌碌、寂寂無名,他如何能甘心?又怎麼不忌恨?”
沉魚眯起眼,“你怎知他不甘心?”
鄧延之意外,“你難道不知我父親對他有知遇之恩,自是他親口所言。”
見沉魚似是不了解,鄧延之竟好言解釋:“正因為心有不甘,田文濤才幾經周折,費了一番力氣,方拜在我父親門下。後來,也漸漸為我父親重用。”
忽而,他揚起眉,問:“你可知他的投名狀是什麼?”
沉魚尾音發顫:“是什麼?”
鄧延之平靜看她:“自然是你的母親。”
沉魚麵上一白,幾乎站不穩,“他做了什麼?”
鄧延之道:“那時田文濤尚且表麵與江儼交好,因為出身寒門,江儼也常被人詆毀,並非事事如意,偶爾酒後也口吐怨言。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田文濤便是因此得知,董桓曾向謝家求過親,想求娶你的母親,卻被謝家婉拒了。直到江謝兩家定了親,董桓也並未死心,總是想著法子接近你的母親。如此一來,自會引得江儼不滿。田文濤知曉這些,覺得報複的機會來了。”
沉魚咬緊嘴唇,死死瞪著鄧延之。
鄧延之視若不見,似乎因坐姿不適,他的手扯了扯身下的坐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方不緊不慢道:“田文濤知道謝夫人常去寺廟,且每回出行,總是由你母親陪同,便向我父親獻上一計。”
沉魚屏住呼吸,“是......是什麼?”
鄧延之欷歔歎息:“自是讓董桓在寺中擄走你的母親。”
“董桓?!”沉魚唇齒皆顫,像挨了一記悶棍,久久回不過神。
“是啊,董桓,就是你所謂的‘義父’,旁人隻當他收義女,卻不知道他認的哪裡是義女,分明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沉魚無意識地動動唇,猛然想起羅嫗臨死前的話,又連忙搖頭,瞪著鄧延之,“不!你說謊!”
“說謊?我為何要說謊?”鄧延之輕嗤一聲,有些同情地看她,“我父親親眼看到董桓在寺廟裡強占了你的母親!事後,董桓知曉事情無法收場,索性將你母親綁去後山,想要殺人滅口!”
沉魚雙眼模糊,有些看不清周遭,勉強提著一口氣,逼迫著自己冷靜下來,“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田文濤為了報複江儼,那鄧原呢,鄧原為什麼要幫著田文濤?”
鄧延之低低笑了幾聲,看笑話似的,看著她直搖頭,“他田文濤何德何能?怎麼會是我父親幫著田文濤呢?”
沉魚吸著氣,咬牙切齒,“那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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