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外太空,深邃的黑暗中,羅塵的身影靜靜懸浮,仿佛亙古以來便存在於此處。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這顆蔚藍色的星球,又望向遠方那片被標記為“虛無區域”的荒蕪星域,最後落在那艘被無形結界阻擋、正驚慌失措試圖轉向的諾嵐山家族偵查艦上。
他並未立刻摧毀這艘小蟲子般的艦船,隻是加強了一絲結界的力量,讓其知難而退。
殺之簡單,但可能會打草驚蛇,引來諾嵐山家族更高層次的關注,暫時沒必要。
做完這一切,他的神識再次沉入體內,感應著那枚緩緩旋轉、不斷吞吐宇宙能量的混沌道種,以及神魂深處依舊存在的、細微卻頑固的創傷裂痕。
“界主級……於此界,暫時夠用了。”
羅塵心中淡然。
打破枷鎖,明心見性,讓他實力得以恢複至此,但前路依舊漫長。
他追求的,從來不是稱霸一方,而是超脫與自在,是修複己身,探尋大道終極。
地球,乃至這片銀河,於他而言,不過是漫長道途中暫時停歇的一處港灣,是與他因果糾纏頗深的一個“點”。
他之所以將地球劃為領地,並指定極限武館為代言機構,而非自己親自建立勢力,原因有三:
其一,道心所向,逍遙為本。
他已明悟,過度乾涉,建立龐大勢力,經營俗務,隻會再次被無儘的因果與瑣事纏身,背離他“逍遙自在”的本心。
庇護地球,是出於對道侶袁靈兒、對侄兒羅峰、以及對這方承載了他新生因果的土地的責任與情分,而非權力欲望。
他將管理權下放給洪與雷神,正是為了避免自身再次陷入塵世紛擾,能夠專注於自身的修複與大道探索。
其二,根基之損,不宜勞神。
他終究是殘魂重生,混沌道種雖玄妙,但修複神魂是一個水磨工夫,需要海量的能量與漫長的歲月。
強行建立並掌控一個需要不斷擴張、應對內外挑戰的龐大勢力,勢必耗費他大量的心神與力量,得不償失,甚至會拖慢他修複和提升的速度。
將具體事務交給值得信任且有能力的人(洪與雷神),是最優選擇。
其三,薪火相傳,未來可期。
他深知,地球真正的未來,在羅峰身上。
羅峰是此界氣運所鐘之人,其成長軌跡早已與地球乃至人類的命運緊密相連。
自己此刻劃下領地,指定代言人,更像是一個“守護者”和“引路人”,為羅峰的成長提供一個相對安全穩定的環境,並在他尚未崛起之前,抵擋住來自星空的最初風雨。這片領地,本質上是他為羅峰暫時“托管”的。
待羅峰真正成長起來,擁有足夠實力守護地球、乃至縱橫銀河之時,他自然會將其交還。
這並非放棄,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培養與傳承。
羅峰未來成為“銀河領主”,與他此刻劃下地球領地,並無根本衝突,反而是承前啟後的關係。
“待到鋒兒能獨當一麵之時,這地球,這銀河,便是他的舞台。而我……”
羅塵的目光投向更加遙遠、更加深邃的宇宙深處,“或許該去探尋那‘起源大陸’,或是……尋找歸去之途了。”
心念一定,他便不再糾結。
身影微動,已從外太空消失,回到了隕墨星號飛船之內。
——
生命之潭旁,翠綠色的能量依舊緩緩滋養著袁靈兒。
她的臉色比之前又好了一分,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些許,但靈魂本源的創傷修複極其緩慢,依舊處於深度昏迷之中。
羅塵坐在潭邊,握住她微涼的手,將自身溫潤平和的混沌原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其體內,輔助生命能量進行更細致的修複。
他的動作輕柔,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與愧疚。
“靈兒,再堅持一下……”他低聲自語,“待我境界再穩固幾分,或尋到滋養神魂的宇宙奇珍,定讓你恢複如初。”
巴巴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巨大的電子眼中數據流閃爍,不知在計算著什麼,但態度依舊是十足的恭敬。
羅塵並未回頭,隻是淡淡問道:“羅峰的傳承,進行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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