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廢棄的烽燧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斷牆上還留著當年的箭痕。
他抽出腰間的柴刀——那是入贅時蘇清漪送的,刀背的銅箍還刻著\"忍\"字。
\"過了烽燧,就是唐河渡口。\"他壓低聲音,柴刀在雪地上劃出條線,\"記住,咱們要搶的不是糧草,是——\"
風卷著雪粒子灌進領口,陳默突然住了口。
烽燧頂的殘旗被吹得獵獵作響,露出後麵半塊刻著\"乾元\"二字的碑石。
他望著碑上斑駁的血跡,眼底閃過銳光。
八百死士的腳步聲淹沒在風雪裡,唯有陳默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他摸了摸胸口的係統提示——今日簽到獲得\"夜梟眼\",能在黑暗中視物。
而烽燧後的陰影裡,似乎有雙眼睛,正盯著這支潛行的隊伍。
陳默的夜梟眼在黑暗中凝成幽綠光斑,他望著烽燧殘旗後那道若隱若現的影子,喉間突然泛起熟悉的檀腥氣。
雪地上半截燒焦的令箭正卡在碎石縫裡,他屈指一彈,積雪簌簌滑落,露出箭杆上斑駁的暗紋——那是隻有內廷詔書才會用的雲雷印,可氣味不對,不是鬆煙墨的沉香,倒像...
\"仿詔膏。\"陳默低聲呢喃,指尖撫過箭杆焦痕。
三日前在宰相府書庫翻查典籍時,他曾見過記載:偽詔製造者會用檀木灰混合人血熬膏,模仿禦筆朱批的色澤與氣味。
這截令箭埋在雪下半月有餘,竟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腥氣,說明有人刻意將它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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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猛。\"他反手勾住身後死士首領的肩甲,\"帶五個人,把烽燧地基掘開。\"
周猛的刀疤在月光下繃成一條線:\"末將這就去。\"他抽出短刃插進凍土,積雪混著碎磚簌簌下落,挖到三尺深時,金屬刮擦陶罐的脆響驚得寒鴉撲棱棱飛起。
陳默蹲下身,指腹擦去罐口封泥,泛黃的絹帛在冷風中展開,墨跡未乾的字跡刺得他瞳孔驟縮——\"若陳默現身戰場,即刻格殺,不論勝負。\"
\"誰的手筆?\"周猛湊過來,呼出的白霧模糊了絹帛。
陳默將絹帛塞進懷中,指節捏得發白。
他早料到有人要置自己於死地,可這道手令沒有落款,沒有印信,像根紮進肉裡的細針,拔不出來卻疼得鑽心。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陶罐埋得極深,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從他決定隨李昭陽出征那日起,這局就布下了。
\"走。\"他霍然起身,柴刀在掌心轉了個花,\"唐河渡口的戲,該開鑼了。\"
八百死士的腳步聲被風雪揉碎,陳默望著前方泛著冷光的河麵,耳中回響起白日裡在沙盤前故意說錯的\"破綻\"。
李昭陽的主力埋伏在南線荒嶺,而真正的敵軍糧草隊,此刻正沿著唐河冰麵緩緩移動——這是柳如煙用影閣密報換來的情報,也是他留給陸九章的\"試金石\"。
\"放滾木!\"陳默的斷喝驚飛冰麵寒鴉。
預先堆在河岸的圓木順著斜坡轟然滾落,砸得冰麵哢哢作響。
敵軍前鋒的馬蹄剛踏上冰麵,就被滾木撞得人仰馬翻,後隊的糧草車擠成一團。
陳默反手抽出腰間短弩,三枚淬毒弩箭破空而出,精準射向敵軍旗手——沒了指揮旗,敵軍立刻亂作一鍋粥。
\"冰窟弩手,放!\"他扯開嗓子吼,河岸兩側的冰麵突然裂開數道縫隙,五十名弩手從冰下鑽出,強弩上弦聲如悶雷。
密集的箭雨裹著風雪撲向敵陣,中箭的士兵捂著傷口栽進冰窟窿,血水在河麵暈開暗紅的花。
\"殺!\"周猛揮刀衝在最前,死士們跟著撲進敵群。
陳默站在高處觀戰,指尖掐著腰間的青銅虎符——這是方才從敵軍偏將屍身上摸來的,虎符內側刻著\"東宮\"二字,與蘇清漪查到的雲雷印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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