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私藏的那本《鄉土誌》殘卷,仔細對照歌詞。
這一看,她妖嬈的眼眸中滿是驚異。
歌詞裡所描述的技法,竟比她記錄的原法更為精細!
其中不僅加入了“夜露收量”“蟲跡預警”等她聞所未聞的條目,甚至還將“腐根引水”與“蓄水陶罐”結合,形成了一套更高效的保水體係。
這不是模仿,這是在無數人手中,經過無數次實踐後的迭代進化!
她沒有揭穿,反而召集所有孩童,讓他們將聽到的不同版本都唱出來,一一記錄。
果然,九處村落所唱的歌謠雖調異詞微,但那些優化過的核心技法卻驚人地一致。
她提筆,在那本《鄉主誌》的扉頁上,寫下一行批注:“真言如風,愈傳愈純。”
當夜,風雨大作。
柳如煙起身緊閉窗欞,恍惚間,她仿佛聽見屋簷下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像極了多年前,在影閣那陰暗的密道中,那人貼在她耳邊低語的聲音:
“你查不到我,是因為我,不在任何記錄裡。”
大周北境,官道之上。
程雪一身吏袍,風塵仆仆。
她正奉旨評估一項名為“以技抵稅”的新政試點。
百姓可用熟練掌握的救荒技能,來抵扣部分苛捐雜稅。
她親臨一座村莊,隻見一名老農正在演示“灰芽粥”的烹煮之法,動作嫻熟,火候精準。
但程雪敏銳地發現,其中少了一味關鍵的藥材——荊芥。
“為何不加荊芥?”她理性地問道。
老農恭敬地回答:“回大人,咱們這地界不產荊芥,草藥鋪子賣得又貴。我試著用後山遍地都是的香薷代替,再多加半錢鹽巴,壓住苦味,效果比用荊芥還好!”
另一邊,一個漢子在展示“陶窖保溫術”,卻並未用草木灰,而是將曬乾的羊糞餅敲碎,鋪在窖底。
他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這附近山林稀疏,草木灰金貴得很。但這羊糞有的是,曬乾了鋪一層,比灰還好用,還驅蟲!”
程雪逐一驗證,發現這些百姓自發的改良,竟有九成以上都切實有效,甚至比朝廷頒布的標準方略更貼合本地實際。
隨行的主官憂心忡忡:“程大人,如此雜亂無章,家家戶戶都有一套自己的法子,豈非失去了標準?將來如何統一推廣?”
程雪勒住馬韁,回望那片生機勃勃的田野,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災難,從不按標準來。活法,自然也不能。”
歸程途中,她迎著凜冽的北風,毅然將原先擬好的、充滿數據與條框的報告撕得粉碎。
她取出一張新紙,在抬頭處,重重寫下五個字:
《無定法,方為真法》。
極西邊關,黃沙漫天。
早已告老還鄉的李昭陽,此刻卻披甲站立在新建的“邊軍生存營”前。
他聽說新軍在此專訓士卒應對斷糧絕水的絕境,特來觀摩。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位百戰老將也為之動容。
訓練場上,士兵們演練的,竟是“五步護田法”的軍事化改編版!
挖溝,成了挖掘防禦壕;種艾,成了布置迷煙障;埋罐儲水,成了構築單兵飲水點;破殼催糧,成了緊急口糧培育;而那清脆的鈴聲,則化作了黑暗中傳遞敵情的無聲訊號!
更讓他內心震撼的是,他發現每一名士兵的床頭,都掛著一個巴掌大的小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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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個,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裡麵是各種草籽、豆類混合而成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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