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的輪胎碾過鋪滿鵝卵石的車道,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最終在雕花鐵藝大門後緩緩停穩。
王冬兒透過車窗抬眼望去,一棟米白色的歐式別墅正靜靜矗立在暮色裡。
尖頂閣樓覆蓋著暗紅色瓦片,廊柱上纏繞的薔薇藤在晚風裡輕輕搖曳,落地窗反射著最後一縷金紅色的霞光,仿佛將整個黃昏都鎖在了玻璃幕牆後。
“砰”的一聲,副駕駛車門被猛地拉開。
林晚年一把攥住王冬兒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不由分說地將她拽向別墅大門。
冰涼的大理石台階硌得王冬兒腳跟發疼,她踉蹌著抬頭,看見門楣上懸掛的水晶燈在暮色中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這是我的別墅,你先進來,我會把雨浩接過來的。”
林晚年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推開門時帶起的風卷著一股淡淡的雪鬆香,瞬間包裹了王冬兒。
王冬兒的腳步猛地頓住,瞳孔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驟然收緊。
“我的別墅”——這四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猝不及防地紮進她的耳膜。
她一直以為林晚年和自己一樣過著平凡日子,可眼前這挑高的客廳、懸掛的巨幅油畫、盤旋而上的雕花樓梯,無一不在訴說著主人的財富與地位。
就在她怔忡失神時,一道溫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四小姐好。”
王冬兒循聲回頭,隻見一位頭發花白、穿著藏青色旗袍的老婦人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意。
她的袖口熨帖平整,領口處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從容。
林晚年朝老婦人點了點頭,隨即轉向王冬兒介紹道:
“這是劉媽,在這裡做了很多年了。你先在這邊住幾天,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她說。”
說罷,她又湊近劉媽,壓低聲音吩咐:
“我先出去一趟,可能要晚點回來。你替王小姐收拾一下二樓最東邊的房間,順便準備些晚餐。”
“是,四小姐放心。”
劉媽恭敬地應道,目光在王冬兒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林晚年轉身離開時,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厚重的木門後。、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下王冬兒和劉媽,壁爐裡跳動的火焰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頭香氣。
王冬兒緩緩垂下腦袋,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顧衡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裡,她的心猛地一緊。
顧衡如今正在氣頭上,向來行事衝動,萬一找不到自己,把火氣都撒在雨浩身上……
想到這裡,王冬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甩了甩及腰的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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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絲劃過臉頰,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不能慌,現在慌也沒用,林晚年說會把雨浩接過來,她必須相信她。
就在這時,劉媽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小姐,您的床鋪已經收拾好了。樓上的房間視野很好,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王冬兒抬起頭,對上劉媽關切的目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好,麻煩您了。”
劉媽領著王冬兒踏上旋轉樓梯,柚木台階踩上去發出沉穩的“咚咚”聲,樓梯扶手雕著繁複的卷草紋,銅製欄杆在壁燈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走到二樓轉角,東邊的房門虛掩著,一縷暖黃的光線從門縫裡溜出來,在地毯上投下細長的光帶。
“王小姐請進。”
劉媽輕輕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薰衣草與陽光的氣息撲麵而來。
粉藍牆麵襯著素淨紗簾,幾枚銀絲蝴蝶繡在簾角。
矮床鋪著同色床品,梳妝台無多餘雕飾,隻台角臥著隻銀蝶擺件。
空氣裡飄著淡香,地毯上暗紋是蝴蝶,一切都簡淨得剛好。
王冬兒轉頭看向劉媽:
“謝謝你了,劉媽。”
劉媽熱情的衝她擺擺手:
“這不算啥,對了,霍少爺來了,我去看看他哈。”
王冬兒攔住劉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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