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庭院,槐樹葉被晚風拂得沙沙響,廊下掛著的紅燈籠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忽長忽短。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指節輕抵著袖口布料。
神位這東西,於他早已不是遙不可及的目標,這些年的闖蕩,早讓他有了觸碰那層境界的底氣,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門檻就在眼前。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站在對麵的唐舞桐,竟已悄悄握住了蝶神神位的傳承鑰匙,走在了他前麵。
這認知像顆微涼的石子投進靜水,在他心底漾開層層漣漪,有驚訝,有恍然,更有幾分說不清的澀意。
他抬眼看向唐舞桐,目光掠過她輕垂的眼睫,到了嘴邊的話卻又咽了回去:
該先道聲恭喜,還是問她為何從未提及?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打轉,最終隻化作一聲輕淺的歎息,連眼神都染了幾分複雜。
唐舞桐似是早看穿了他的心事,抬手輕輕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唇角綻開一抹如晚香玉般柔和的淺笑。
她往前挪了半步,聲音輕得像晚風拂過耳畔:
“沒關係,我知道你恐怕接受不過來。”
燈籠的光落在她眼底,映出細碎的光點,沒有半分責備,隻有滿滿的理解。
她比誰都清楚神位背後承載的重量,也明白這消息對他而言,有多意外。
他聽著這話,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下來,喉結動了動,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還帶著未散的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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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從沒想過,你會走在這麼前麵。”
晚風再起,槐樹葉的聲響更清晰了些,卻不再讓人覺得喧囂。
廊下燈籠的光仍在搖曳,唐舞桐見他神色漸緩,先前柔和的淺笑裡添了絲狡黠,尾音輕輕上揚:
“好啦~但是,你難道就不好奇……王秋兒的任務是什麼嗎?若她完成任務,獎勵……”
話說到一半,她故意頓了頓,眼尾彎起,像藏了顆待揭曉的糖。
霍雨浩原本放鬆的眉尖驟然擰起,指腹無意識地在掌心輕輕下壓,指尖泛出淺淡的白痕。
王秋兒的名字讓他心頭一沉,那些模糊的關聯與未說透的過往瞬間翻湧。
可下一秒,他又猛地鬆開手,掌心殘留著細微的壓痕,目光緊緊鎖住唐舞桐,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我們……要幫助她完成任務嗎?”
唐舞桐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些,她垂眸思索片刻,指尖輕輕劃過袖口的紋路,再抬眼時,眼底已沒了方才的俏皮,隻剩認真。
她迎上霍雨浩的目光,語氣堅定,一字一句道:
“要,當然要。”
晚風裹著槐葉的輕響掠過,燈籠的光在她眼底晃了晃,卻沒晃散那份篤定,
“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為了我們心裡那些沒理清的過往,這一步,都該走。”
霍雨浩看著她眼底的正色,擰著的眉梢慢慢舒展,方才緊繃的指尖也徹底放鬆。
他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雖未說話,眼神卻已流露出認同。
唐舞桐的話,恰好戳中了他心底那份隱隱的在意。
霍雨浩垂眸看著青石板上交錯的光影,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語氣裡滿是為難:
“可我們若前去詢問秋兒,她怎會願意說出她的任務……”
話裡藏著幾分顧慮。
他想起過往與王秋兒相處時,對方身上那股疏離又倔強的勁兒,總覺得這般直白詢問,多半會碰一鼻子灰。
廊下的燈籠晃了晃,唐舞桐聽著他的話,也輕輕蹙了蹙眉,指尖停在袖口紋路處。
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庭院裡搖曳的槐樹枝上,忽然輕聲道:
“秋兒性子是冷了些,可她並非不近人情。”
說著,她轉頭看向霍雨浩,眼底多了幾分思索,
“或許我們不用‘問’,而是試著‘靠近’,說不定能從細節裡看出些端倪。”
霍雨浩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擰著的眉梢鬆了些。
他心裡忽然有了絲頭緒,卻還是有些不確定:
“可萬一……她還是不願讓我們插手呢?”
唐舞桐彎了彎唇角,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那我們就等,等她願意開口的那天。但至少現在,我們得讓她知道,我們不是要乾涉,而是想幫她。”
話落,唐舞桐起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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