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八十裡外的黑石村內,薑妍蜷縮在牆角,閉眼聽外麵是否有人靠近。
儘管想集中注意力聽外麵的聲音,可她現在隻有一種感覺。
好餓。
如果在家裡,爹娘嫂嫂,還有大哥二哥,但凡聽到她說餓,就會讓人端來她喜愛吃的東西。
乳酪蒸燕窩,脆皮烤鴨卷,鮮乳酪紅豆糕,老火羊肉湯,雞茸豆腐羹,水晶蝦餃……
想到那些,薑妍的嘴角不自覺翕動,眼淚順著幾天沒洗的臉頰滑落下來。
忽然,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薑妍猛地睜開眼,本能地用儘所有力氣把自己往牆角縮了縮。
房門打開,薑妍勉強睜開眼,適應了門口的光,她才看清門口來人。
一個吊三角眼老婦人走了進來,老婦人五十出頭的年紀,渾濁的眼睛冒著凶光,手裡還端著一個白瓷碗。
“死丫頭,吃飯了!”
不等薑妍拒絕,老婦人已經走到她麵前,掐著她的臉,就把白瓷碗往薑妍嘴裡懟。
冰涼的稀粥順著嘴角,流進脖子裡,在胸口糊成一片,打濕衣裳。
稀粥堵住嘴,薑妍隻能發出“嗚嗚”聲。
直到一碗稀粥喝一半,倒一半,碗見了底,老婦人才罵罵咧咧把薑妍推開。
“死丫頭,糟蹋糧食,明天餓你一天!”
老婦人罵完,拿著碗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又轉過身,惡狠狠的瞪著薑妍,罵道:“小賤人,大夫說我兒子明天就能下地走了,等他完全好了,你就必須伺候我兒子,給我們家傳宗接代,再敢傷他,我就打死你個小賤人。”
七日前,她一覺醒來,就在這個陌生婦人的家,手腳都被綁著,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進屋就喊她娘子,要和她圓房,驚嚇之下,她當時就嚇得出了恭,男人這才沒有得逞。
老婦人氣得甩了她幾個耳光,卻不得不解開她的衣裳,給她清洗身子。
慌亂中,薑妍拔下頭上的銀簪刺進男人的肚子,不知道刺中哪裡,那男人流了好多血,這七天也沒再來。
可老婦人說她兒子明天就能下床了。
明天,她該怎麼辦?
老婦人略顯佝僂的醜陋背影消失在門口,大門重新鎖上,薑妍再次陷入黑暗裡,絕望隨著黑暗將薑妍吞沒。
眼淚洶湧而出,薑妍不敢大聲哭,隻敢小聲嗚咽。
此時此刻,她真的後悔了。
如果她不私自離開家,現在她該在父母麵前承歡膝下,過著錦衣玉食,衣食無憂的日子。
“爹,娘,大哥,二哥,嫂嫂,表姐,妍兒好怕,救救妍兒。”
在黑暗的柴房裡,薑妍在哭泣中,逐漸被絕望和寒冷吞沒意識。
“人呢!”
“都出來!”
巨大的響動驚醒柴房裡的薑妍,像是有人踹開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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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從屋裡出來,就看到兩個闖入者,頓時怒了。
“你們是誰?”
兩個男人都穿著一身石青色短襖,石青色長褲,戴著黑色圓頂帽,腳上的黑靴子沾滿了黃泥。
一個二十來歲,一個三十來歲,都續著絡腮胡,眉眼有幾分像,都生的十分凶悍。
看到他們肩上扛的大刀,老婦人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把從瑟縮的兒子護在身後。
“我們是黑鷹寨的,我叫王大虎,他叫王小虎,奉大當家的命令,過來找個人!”
說要來這的目的,王大虎盯著母子二人質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美貌姑娘,十五六歲,中等個子,瓜子臉,眼睛很大,氣質不凡。”
老婦人一聽,心裡咯噔了一下,卻依舊嘴硬,“我,我們沒見過,快走,你們嚇著我兒子了。”
“啪!”
王大虎一個清脆的巴掌落在老婦人臉上。
“死老婆子,怎麼跟爺倆說話的!等爺倆找到這位姑娘,後半輩子就吃喝不愁了,別擋著爺倆的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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