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三的午後，雪停了。
落英繽走出皇宮時，天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還會再下。
宮道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掃乾淨，露出青石板的路麵，溼漉漉的泛著冷光。
他沒有坐轎，也沒有騎馬，就這麼一個人走著。
身上的元帥朝服很厚重，可他還是覺得冷。
那種冷不是從外頭來的，而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怎麼也暖不熱。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八看到他，認出他是元帥，便遠遠地行禮避讓。
他們的眼神裡帶著好奇，更帶著一絲考量，或許還帶著些別的什麼。
落英繽不想看，更不想理會這些。
他的腦子裡很亂。
婉兒的話語，紅袖的眼淚，朝臣們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所有的畫麵都混在一起，攪得他腦殼疼。
他感覺這件事似乎有些蹊蹺。
梨花春的後勁他是知道的，可昨晚的記憶斷片得太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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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含蓄，但那意思很明白。
落英繽閉上眼：“是真的。”
張猛愣住了：“啊？”
“不過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落英繽睜開眼。
“我喝醉了，什麼都不知道，醒來時就在我邊，被侍者看到了。”
張猛皺起眉：“元帥，這不對啊！您的酒量屬下知道，尋常酒本灌不醉您，而且您一向謹慎，怎麼會……”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落英繽打斷他，“流言已經傳開了，皇上已經賜婚，一切都定局了。”
張猛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道：“那元帥……您真要娶紅袖總管嗎？”
落英繽垂下了頭，“我不能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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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繽又何嘗不知道？
從婉兒登基那天起，他就知道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是君，他是臣，君臣之別猶如天壤。
可他就是放不下。
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