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見白茜坐姿端莊,也是開始了“家長”模式。
他清了清嗓子,就像平常拉家常一樣說道:“小茜啊,聽小飛說,你老家是瀘州的?”
白茜連忙將嘴裡的糖咽下,端正坐姿,點頭回答:“是的,叔叔,就在瀘縣那邊的一個村裡。”
她說得很自然,沒有一絲因為出身農村而局促自卑的樣子。
“瀘縣啊,我知道,以前去過,挺好的地方。”林國棟點點頭,繼續問道,“家裡……父母身體都還好吧?你是獨生女嗎?”
他想著,能教出這樣落落大方的女兒的家庭,應該也不錯,就算是農村的,也應該是鄉鎮教師或者鄉鎮醫生家庭吧。
白茜的眼神微微黯淡,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她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
“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生病去世了,家裡……就我和我爸,還有一個弟弟,我爸他身體不太好,前陣子剛做了手術,現在在家休養,我弟弟現在在外麵上班。”
這話一出,林國棟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動容。
母親早逝,父親重病,這姑娘的身世比他想象的要坎坷得多。
“那,手術還順利嗎?現在情況怎麼樣?”林國棟的語氣下意識地帶上了關切。
“手術挺成功的,謝謝叔叔關心。現在就是需要定期複查和吃藥,慢慢恢複。”白茜回答道。
林國棟沉吟了一下,看著白茜,歎氣道::“那你之前你爸爸看病,還有你們的生活和家裡負擔挺重的吧?你還在上學,唉。”
白茜抬起頭,說道:“是挺難的,我之前除了上學,課餘時間都在打工,端過盤子,在商場發過傳單,也去電子廠做過流水線,還做過家教……反正能做的活都試著做過。”
“臟活累活都乾過,就想著多掙點錢,給我爸治病,把日子撐下去。”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端盤子”、“發傳單”、“電子廠流水線”、“臟活累活”這些詞,落在林國棟耳朵裡,直接讓他難以想象。
眼前這個氣質溫婉談吐得體的女孩,竟然背負著如此沉重的家庭負擔,並且是用這樣的方式去麵對。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現在大多數年輕女孩的認知,尤其是和他印象裡那些家境優渥被父母嗬護備至的女孩相比。
老一輩人總是對這種能吃苦的女生帶有濾鏡,林國棟也不例外。
一瞬間,林國棟心裡對白茜的印象更好了,這姑娘,太不容易了!自強,自立,孝順,這些品質,在如今的社會顯得尤為珍貴。
再看白茜時,林國棟眼神裡已經充滿了讚賞,語氣也更加溫和:“好孩子,真是難為你了,一個人扛起這麼多,不容易啊!”
“都過去了,叔叔。”白茜微微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些,“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
說完,白茜又深深看了林飛一眼。
林國棟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裡百感交集。
他忽然覺得,兒子雖然行事混賬,但這眼光,似乎歪打正著?
比起被保護得太好的柳景瀾,眼前這個白茜,似乎更……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但心裡的天平,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傾斜了。
又聊了幾句,林國棟又得知白茜是師範大學的,心裡又加了幾分。
得到這些答案,林國棟借口看看飯菜好了沒,起身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陳月君正在炒最後一個菜,鍋裡滋滋作響,不斷散發出香氣。
林國棟走到妻子身邊,壓低聲音:“我跟那孩子聊了聊……”
“怎麼了?問出什麼了?”陳月君一邊翻炒,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
“唉,”林國棟歎了口氣,“這孩子,命苦啊,媽早就沒了,爹前陣子剛做了腎衰竭手術,家裡就她一個人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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