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南天河籠罩在濃稠如墨的瘴氣中。河水泛著詭異的青黑色,表麵漂浮的白骨在暗流中時隱時現,宛如無數雙枯手在招搖。孫浩天騎著小青龍懸停半空,鼻尖縈繞著刺鼻的腐臭,眉頭擰成疙瘩:“這味兒,比老龍潭底的爛泥坑還上頭十倍!”
孔言抒捏著繡帕掩住口鼻,紅衣在陰風裡獵獵作響:“小心!這河水不對勁——”她話音未落,河麵突然炸開三丈高的水花。一條渾身纏繞鏽鐵鏈的骨鱗巨蟒破水而出,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鬼火,每一次吐息都噴出腥臭黑霧。孟瑾茜玉指輕撥星紋長弓,三支箭矢泛著幽藍符文疾射而出,卻被蟒蛇身上的鎖鏈震得倒飛而回。
“陰河骨蟒!”小青龍龍眸驟縮,“它的鎖魂鏈專克靈力!”孫浩天剛要催動龍族令符,餘光瞥見河岸邊閃過一道蒼白人影。那是個身著粗布襦裙的村女,裙擺沾滿淤泥,發間半謝的白花隨著陰風中輕輕搖晃,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直直望向孫浩天。
“跟著她!”孫浩天突然拍了拍小青龍的脊背。孔言抒急得跺腳:“你瘋了?萬一這是引我們入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孫浩天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犬齒,“再說,你看那蟒蛇根本不敢靠近岸邊!”
穿過腐葉堆積的枯樹林,村女在一座坍塌的土地廟前停下。廟內蛛網密布,供桌上卻綻放著一朵奇異的花——花瓣呈半透明的紫水晶狀,邊緣流轉著金色符文,每一次顫動都溢出縷縷黑霧。“九幽黃泉花!”孟瑾茜失聲驚呼,“傳說它生長在陰陽裂隙中,能溝通幽冥兩界...”
她的話戛然而止。村女突然發出刺耳尖嘯,麵容扭曲成青灰色,七竅湧出黑血化作一縷黑煙,直直沒入花朵。土地廟轟然倒塌,無數陰魂從地底鑽出,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漲潮的海水,瞬間將三人吞沒。
“用音波功!”孟瑾茜的長弓泛起青光,青鳥虛影展翅發出清啼。音波所過之處,陰魂發出尖銳哀嚎,卻又立刻被新的黑影填補。孫浩天運轉三陰真火,火焰卻在觸及陰魂的瞬間被吞噬,反而讓對方變得愈發猙獰。
“這樣下去不行!”孫浩天抹了把額頭冷汗,突然抓住孟瑾茜的手腕。少女的皮膚在陰風中透著冰涼,卻在觸碰的瞬間泛起戰栗。“你的青鳥血脈屬陰!用精血激活黃泉花,說不定能——”他話未說完,孔言抒的鳳凰真火已化作火牆暫時逼退陰魂:“還愣著乾什麼?再磨蹭我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孟瑾茜銀牙緊咬,玉指連點,九道血線精準沒入花瓣。黃泉花驟然爆發出刺目紫光,土地廟廢墟中浮現出古老的幽冥大陣。孟瑾茜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意識瞬間墜入黑暗。再睜眼時,她竟看見自己的身體漂浮在空中,而孫浩天正揮舞著青龍逆鱗,將撲向她的陰魂斬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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