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號”上發出了絕望的呐喊,傳感器上那不斷攀升的、代表法則崩壞的能量讀數,已經超出了所有已知的危險閾值。
鬱堯的“破軍號”首當其衝,被一條巨大的邪能觸須迎麵抽中。突擊艇再也承受不住這蘊含邪神本體意誌的恐怖一擊,轟然解體,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鬱堯在最後關頭彈射而出,憑借浩然正氣護體,勉強在爆炸中幸存,但也被拋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根肉柱的基座上,鮮血狂噴,失去了意識。
玄塵子操控的“隱曜”號也未能幸免,被另一條觸須追上,飛梭的護盾如同紙糊般破碎,玄塵子拚儘全力以拂塵格擋,仍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艙壁上,鮮血染紅了道袍,氣息急劇衰落。他懷中的紀憐淮更是傷上加傷,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
“影梭號”也遭到了攻擊,巨大的觸須抽打在艦體上,護盾瞬間過載,裝甲扭曲,內部爆炸聲四起,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如同死魚般漂浮在混亂的能量亂流中。王越澤、禹辰等人生死不明。
局勢急轉直下,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絕望。邪神意誌的親自介入,以其絕對的力量差距,碾壓了一切抵抗。儀式似乎已經不可阻擋。
然而,就在這萬物即將寂滅的至暗時刻,異變,在誰也無法預料的地方,悄然發生了。
那根被紀憐淮的“秩序之痛”最先衝擊、並最終從內部爆炸的主柱節點,其崩潰後並非完全消散。在那片依舊殘留著混亂邪能與秩序之光餘燼的廢墟中,一點極其微弱的、純淨的白色光芒,如同燎原的星火,悄然亮起。
那光芒,並非來自寂靜法典,也並非源於紀憐淮的心印,而是……來自那些被禁錮了萬古、終於在紀憐淮力量引導下得以短暫清醒、並選擇自毀以反抗奴役的燼炎先民靈魂碎片!它們在徹底消散前,將自身最後一點對故土的眷戀、對自由的渴望、對後來者的祝福,以及……對那賜予它們片刻清醒與解脫的秩序之光的感激,凝聚成了這一點微不足道、卻蘊含著最純粹“希望”與“犧牲”意誌的光芒。
這點光芒,太微弱了,在邪神降臨的恐怖威勢下,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但它出現的位置,太關鍵了。它恰好位於儀式能量網絡的一個關鍵交彙點,位於那正在坍縮具現的邪神核心與墨影之間能量傳遞的必經之路上。
更巧合的是,或者說,是某種冥冥中的必然——玄塵子被擊飛的方向,正是那片廢墟!他重傷瀕危,意識模糊,但在即將撞上那點微光的瞬間,他懷中一枚貼身佩戴了無數歲月、從未示人的古樸玉佩,忽然發出了溫潤的共鳴。那玉佩的樣式,與燼炎文明某種古老的守護符紋,驚人地相似。
仿佛受到了召喚,那點由燼炎先民最後意誌凝聚的微光,如同找到了歸宿,倏地一下,融入了玄塵子胸前那枚玉佩之中。
下一刻,異變陡生!
玄塵子身體猛地一震,原本萎靡的氣息驟然變得縹緲而古老。他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眼中不再是平時的清明與睿智,而是充滿了無儘的滄桑、悲憫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他的容貌似乎沒有改變,但給人的感覺卻徹底不同了。仿佛有一尊沉睡萬古的意識,在此刻,借著這點星火般的希望之光與那枚玉佩為引,於玄塵子這具瀕危的軀殼中,短暫地蘇醒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無視了周圍狂暴的能量亂流和逼近的邪神觸須,目光平靜地望向那正在坍縮的黑暗核心,以及核心下方狀若癲狂的墨影。一個低沉、蒼涼、卻帶著撼動宇宙法則力量的聲音,緩緩響起,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尚有意識存在的腦海深處:
“萬載輪回,罪業纏身……曦,終究……還是回來了。”
曦?那個在寂寥之眼觀測站留下警告的燼炎先哲?他還活著?或者說,他的意誌,一直以某種形式存在,並寄托在了玄塵子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空間的氣氛再次劇變!那正在降臨的邪神意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帶著警惕與……一絲熟悉厭惡感的波動。墨影更是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望向氣息大變的玄塵子,或者說……曦。
“不……不可能!你早已形神俱滅!”墨影的聲音帶著驚惶。
“曦”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昏迷的紀憐淮,眼中流露出複雜難明的神色,有欣慰,有愧疚,也有決然。他緩緩抬起手,那枚吸收了先民意誌光芒的玉佩懸浮而起,散發出柔和卻無比堅定的白光。這光芒,與紀憐淮之前引導的秩序之光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精純,仿佛蘊含著燼炎文明鼎盛時期對秩序與平衡的最高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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